闻莺

宋 · 王洋

译文

阶前芳草一尺齐,黄鹂始向林间啼。

阶前芳草已长到一尺齐整,黄鹂才开始向林间鸣啼。

一闻传声人失喜,驽马并立逢𫘝𫘨。

一听传声人们喜不自胜,如同驽马并立时遇到了骏马。

我思此鸟固妍好,人喜亦缘来不早。

我思量此鸟固然美丽好听,人们喜欢也因为来得不早。

若令春到便轻迁,厌听谁怜迹如扫。

如果让它春到便轻易迁走,厌听之时谁怜惜它踪迹如扫。

正恐贪归有近期,三月丽景方舒迟。

正怕它贪归有近期的打算,三月美景才刚舒展迟来。

园林上下弄晴昼,羡汝语默真知时。

园林上下在晴昼中嬉戏,羡慕你语默之间真知时令。

秃鸠黑鸟有何恶,每到天阴自酬酢。

秃鸠黑鸟有什么恶处,每到天阴便自相酬酢应答。

妇翁诅骂儿弹射,恨不身随羽翰落。

老翁咒骂小儿弹射,恨不得自身随羽翼落下。

戒汝一物莫叹嗟,金衣公子春为家。

告诫你不要叹息,金衣公子以春天为家。

汝无祸福咎亦浅,况异子𫛳当日斜。

你无祸福之累咎责也浅,何况不同于贾谊的鵩鸟在日斜时来。

人间美恶有如许,且放黄鹂作娇语。

人间美恶之事就是如此,且放黄鹂作娇声啼唤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闻黄鹂鸣啼而作。黄鹂是春日标志性鸟类,诗人在闻莺之际展开对人间美恶的思辨:黄鹂因声美而受人喜爱,亦因声美而遭人嫉恨;鸦鸟因声恶而遭人厌恶,却因此免遭捕杀。诗人在物性中悟出人世哲理,以达观之态作结。

逐句解读
「阶前芳草一尺齐,黄鹂始向林间啼。」阶前芳草已长到一尺齐整,黄鹂才开始向林间鸣啼。点明暮春时节。

「一闻传声人失喜,驽马并立逢𫘝𫘨。」一听传声人们喜不自胜,如同驽马并立时遇到了骏马。写闻莺之喜。

「我思此鸟固妍好,人喜亦缘来不早。」我思量此鸟固然美丽好听,人们喜欢也因为来得不早。分析人喜之因。

「若令春到便轻迁,厌听谁怜迹如扫。」若让它春到便轻易迁走,厌听之时谁怜惜它踪迹如扫。设想莺去之后的冷落。

「正恐贪归有近期,三月丽景方舒迟。」正怕它贪归有近期的打算,三月美景才刚舒展迟来。

「园林上下弄晴昼,羡汝语默真知时。」园林上下在晴昼中嬉戏,羡慕你语默之间真知时令。赞赏黄鹂知时之性。

「秃鸠黑鸟有何恶,每到天阴自酬酢。」秃鸠黑鸟有什么恶处,每到天阴便自相酬酢应答。写恶声之鸟的自在。

「妇翁诅骂儿弹射,恨不身随羽翰落。」老翁咒骂小儿弹射,恨不得自身随羽翼落下。写人们对恶声鸟的厌恶。

「戒汝一物莫叹嗟,金衣公子春为家。」告诫你不要叹息,金衣公子以春为家。

"金衣公子"为黄鹂别名。

「汝无祸福咎亦浅,况异子𫛳当日斜。」你无祸福之累咎责也浅,何况不同于贾谊的鵩鸟在日斜时来。以贾谊鵩鸟入宅之典对比。

「人间美恶有如许,且放黄鹂作娇语。」人间美恶之事就是如此,且放黄鹂作娇声啼唤。以达观之态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基本结构:黄鹂声美而遭人嫉恨,鸦鸟声恶却免遭捕杀,美与恶、利与害相反而相成。

"羡汝语默真知时"一句为全诗转折,从闻莺之喜转入对物性人情的思辨。以贾谊鵩鸟之典作映衬,将黄鹂与鵩鸟对比:鵩鸟入宅是凶兆,黄鹂鸣啼是喜兆,但黄鹂之"美"反招嫉恨,恰如人世美才遭忌。末句"且放黄鹂作娇语"以达观之态化解矛盾,既是对黄鹂的宽慰,也是对人间美恶难辨的超然。

总体评价
此诗由闻莺入笔而引发对人世美恶的哲思,在咏物诗中融入了深沉的生命感悟。诗人洞察到"美"与"恶"在世俗眼光中的利弊得失并非简单对应,美声之鸟反遭嫉妒,恶声之鸟反得安宁,这一悖论折射出人间贤才遭忌的现实。末以达观作结,不愤不怨,体现了宋人理性旷达的精神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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