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屏不固婢有思逸者小儿作髙栅限之

宋 · 王洋

译文

一从为客今五年,囊中羞澁无一钱。

自从客居他乡至今已五年,口袋里窘涩得没有一文钱。

虽逢恶客如栎社,匠石不顾斤斧全。

虽然遇到恶客如同社栎树,匠石不屑一顾所以斧斤不加得以保全。

自矜尚可诧妻子,不用戒谨长安眠。

自夸还能向妻儿炫耀,不必谨慎防备也能安然而眠。

性慵外户纵不闭,窃类陈平佐刺船。

生性慵懒,外面的大门纵然不关,私下里倒像陈平帮助撑船。

昨者小儿治藩落,坚不可拔髙逾肩。

昨天小孩修治篱笆围墙,坚固不可拔除,高度超过肩膀。

心疑过意使辍作,瓦棺自免一坏穿。

心中怀疑太过费心便让他停工,瓦棺自然免于被挖穿一抔土。

答云灶下不安室,慵倦未终频计日。

回答说灶下不安稳无法居住,慵倦未消便频频计算归期。

饥鹰在臂常掣鞲,病鹤伤心怀旧匹。

饥饿的鹰在臂上常常挣脱臂鞲,病鹤伤心怀念旧时的伴侣。

有自而然尔莫惭,无以聚人吾自黜。

这是有原因自然如此的,你不必惭愧,无法聚拢人我只能自我退避。

又思厨清固无余,以我养尔何怨疾。

又想到厨房清空本无余粮,用我微薄的收入养你有什么可怨恨的。

忍饥只合且困眠,何为目眺思悠然。

忍受饥饿只合暂时困倦入睡,为何还目光远眺心思悠闲。

尔今肠空尚图逸,藉饱安得同周旋。

你如今腹中空空还贪图安逸,等吃饱了又怎能同心共事。

人生有命甘淡泊,安贫听我歌薰弦。

人生自有天命甘愿淡泊,安于贫困听我弹唱南风之曲。

古来饥渇第可忍,醉饱以德方称贤。

自古以来饥渴尚可忍耐,以德行醉饱才称得上贤人。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家中的婢女想要逃跑,小儿做了高栅栏来限制她。诗人由此引发了对安贫守分、甘于淡泊的思考,认为人应安于命运的安排,忍饥困眠胜过贪图逸乐。全诗从一件家庭小事出发,上升到了对人生处境的哲学思考。

逐句解读
「一从为客今五年,囊中羞澁无一钱」——自从客居他乡至今五年,囊中羞涩没有一文钱。

「虽逢恶客如栎社,匠石不顾斤斧全」——虽然遇到恶客如同社栎之木,匠石不看一眼斤斧便保全了。

「自矜尚可诧妻子,不用戒谨长安眠」——自夸尚可向妻子炫耀,不用戒备谨慎可以安眠。

「性慵外户纵不闭,窃类陈平佐刺船」——性情慵懒外门纵然不关,私下里像陈平辅佐别人撑船。

「昨者小儿治藩落,坚不可拔高逾肩」——昨天小儿修整了篱笆,坚固不可拔除高过了肩头。

「心疑过意使辍作,瓦棺自免一坏穿」——心里怀疑太过刻意便让它停工,瓦棺自然免于毁坏穿洞。

「答云灶下不安室,慵倦未终频计日」——回答说灶下住得不安稳,慵倦未终便频频计算日子。

「饥鹰在臂常掣鞲,病鹤伤心怀旧匹」——如同饥鹰在臂上常挣脱臂鞲,病鹤伤心怀念旧的匹偶。

「有自而然尔莫惭,无以聚人吾自黜」——事出有因你不必惭愧,无法聚人我自当退黜。

「又思厨清固无余,以我养尔何怨疾」——又想到厨房清素确实没有多余,以我之力养你何来怨疾?
「忍饥只合且困眠,何为目眺思悠然」——忍饥只该暂且困眠,为何还要远眺悠然之景?
「尔今肠空尚图逸,藉饱安得同周旋」——你如今空腹还图安逸,吃饱后又怎能同甘共苦?
「人生有命甘淡泊,安贫听我歌薰弦」——人生有命甘于淡泊,安贫听我唱南薰之弦歌。

「古来饥渴第可忍,醉饱以德方称贤」——自古以来饥渴尚可忍耐,醉饱以德才堪称贤人。

艺术手法
"虽逢恶客如栎社"用《庄子》栎社树之典,以无用之木比喻自己虽贫却安然无恙。

"饥鹰在臂常掣鞲,病鹤伤心怀旧匹"以饥鹰和病鹤比喻婢女的不安与思乡,既同情又理解。

"以我养尔何怨疾"以直白的质问写主仆关系的尴尬,真实而坦诚。

"安贫听我歌薰弦"以舜帝弹五弦琴歌南风之诗的典故,将安贫提升到圣贤之道的层面。

"醉饱以德方称贤"以德行而非物质来定义贤人,是全诗的核心主张。

总体评价
此诗以婢女思逃为切入点,写出了贫困生活中的复杂人性。诗人对婢女既有理解也有规劝,但更多的是对自身命运的反思——"人生有命甘淡泊"既是对婢女的劝告,也是对自己的安慰。全诗语言质朴而思致深远,在家庭琐事中发现了人生的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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