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长兴陈朝桧
宋 · 王洋
译文
苍髯石根皴皵肤,夭矫枝干中半枯。
苍髯般的石根皴裂了树皮,矫健的枝干中间已半枯萎。
有如老人自离立,亭亭不用儿孙扶。
如同老人独自站立,亭亭而立不需儿孙搀扶。
六朝兵戈日相逼,晚向陈隋生道侧。
六朝兵戈日日相逼,晚生于陈隋之际的路旁。
不知何计脱锋铓,三十六中居上策。
不知用什么计策逃脱了兵锋,三十六计中走了上策。
临春结绮迷仙处,晋王只用陈船渡。
临春阁结绮阁迷住了仙居之处,晋王只用陈朝的船渡江。
车书从此稍通津,无乃培根偶坚固。
车书从此稍通了津渡,莫非培根偶然坚固。
百年已长复百年,邑人说自曾髙传。
百年之上又长百年,邑人说从曾祖高祖时传下来。
即此儿孙作父祖,只应相对犹依然。
即使儿孙已做了父祖,相对而立依然如故。
桃叶桃根即零落,独保长年应澹泊。
桃叶桃根已经零落,独保长年应当是安于澹泊。
老人果解复婴儿,分我一丸童子药。
老人果真能返老还童,分我一丸童子药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咏长兴陈朝古桧之作。陈朝桧相传为南朝陈时所植,历数百年风雨而不倒。诗人以此树为媒介,追怀六朝兴亡,思考生命与时间的永恒主题,末以道家返老还童之想作结,寓意深远。
逐句解读
「苍髯石根皴皵肤,夭矫枝干中半枯。」苍髯般的石根皴裂着树皮,矫健的枝干中间已半枯萎。写古桧苍老之态。
「有如老人自离立,亭亭不用儿孙扶。」如同老人独自站立,亭亭而立不需儿孙搀扶。拟人手法写出古桧的独立刚健。
「六朝兵戈日相逼,晚向陈隋生道侧。」六朝兵戈日日相逼,晚生于陈隋之际的路旁。追溯古桧的时代背景。
「不知何计脱锋铓,三十六中居上策。」不知用什么计策逃脱了兵锋,三十六计中居了上策。以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戏说古桧幸存之因。
「临春结绮迷仙处,晋王只用陈船渡。」临春阁结绮阁迷住了仙居之处,晋王只用陈朝的船渡江。写隋灭陈的历史,古桧亲历此变。
「车书从此稍通津,无乃培根偶坚固。」车书从此稍通津渡,莫非培根偶然坚固。反思古桧何以幸存。
「百年已长复百年,邑人说自曾髙传。」百年之上又长百年,邑人说从曾祖高祖传来。写古桧年代之久远。
「即此儿孙作父祖,只应相对犹依然。」即使儿孙已做了父祖,相对而立依然如故。
「桃叶桃根即零落,独保长年应澹泊。」桃叶桃根已零落,独保长年应当是安于澹泊。
「老人果解复婴儿,分我一丸童子药。」老人果真能返老还童,分我一丸童子药吧。以道家之想作结,幽默风趣。
艺术手法
全诗以拟人贯穿始终,将古桧写成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
"苍髯""皴皵肤""中半枯"写其外在老态,"亭亭不用儿孙扶"写其精神矍铄,外老内健的对比极具张力。以三十六计戏说古桧幸存,在庄重的历史追忆中插入诙谐之笔,体现了宋诗以理趣入诗的特点。
"桃叶桃根即零落"用王献之妾桃叶、桃根之典,以人代之短命衬托树之长寿,构思巧妙。末联"分我一丸童子药"化用道家返老还童之说,在诙谐中寄寓了对长生久视的向往。
总体评价
此诗借一株古桧贯通六朝至当代的历史,在咏物中融入深沉的历史兴亡之感。古桧作为历史的见证者,既经历了"兵戈日相逼"的乱世,又目睹了"车书从此稍通津"的一统,数百年风雨而依然挺立。诗人以三十六计戏说、以道家仙药收束,使庄重的历史主题不失灵动,体现了王洋诗歌善用谐趣化解沉重的独特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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