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九夜大风明起书室皆败叶
宋 · 王洋
译文
木老性倔强,朔风怒明威。
老树本性倔强不肯弯折,北风发怒展示其威势。
初更即合战,已乃声鼓鼙。
初更时分风便与树木交战,风声如同战鼓轰鸣。
大块信难测,三鼓气不衰。
大自然确实难以揣测,风刮了三更气力仍不衰减。
我屋山僧居,破陋久不治。
我住的屋子是山僧居所,破旧简陋久未修缮。
会当晴明日,仰见河汉移。
等到天晴之日,抬头便能看到银河在天上移动。
微风鼓櫜籥,虚空同奔驰。
微风鼓动天地之囊,在虚空中一同奔驰。
夜无芙蓉人,慌惚疑褰帷。
夜里没有美人相伴,恍惚间疑是有人掀开帷幕。
平明满书斋,败叶方纷披。
天亮时书斋中满地败叶,正纷乱散落。
孰为呼吸者,作此怒张为。
究竟是谁在呼吸,造成这般怒张的气势?
天寒不成雪,恐坐强风师。
天寒却下不成雪,恐怕是因为风神太过逞强。
扑尘整书架,粪挶不可迟。
掸去灰尘整理书架,收拾打扫不能再迟延。
人非陈仲举,用舍亦有宜。
我虽不是陈仲举那样的名士,但用与舍也各有其宜。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十一月二十九日夜间大风吹得满屋败叶的情景。诗人居于山间简陋的僧舍,夜半遭遇狂风,风声如战鼓,吹得落叶满室,清晨不得不打扫收拾。诗中以风为对手,与之对峙较量,既有对自然之力的敬畏,也有以文人之思解构风之本质的理趣,最后以陈仲举之典自况,表达了对用舍行止的通达态度。
逐句解读
「木老性倔强,朔风怒明威」——老树本性倔强不肯弯折,北风便发怒展示其威势。
「初更即合战,已乃声鼓鼙」——初更时分风便与树木交战,风声如同战鼓一般。
「大块信难测,三鼓气不衰」——大自然确实难以揣测,风刮了三更气力仍不衰减。
「我屋山僧居,破陋久不治」——我住的屋子是山僧的居所,破旧简陋久未修缮。
「会当晴明日,仰见河汉移」——等到天晴之日,抬头便能看到银河移动。
「微风鼓櫜籥,虚空同奔驰」——微风鼓动着天地之囊,在虚空中一同奔驰。
「夜无芙蓉人,慌惚疑褰帷」——夜里没有美人相伴,恍惚间疑是有人掀开帷幕。
「平明满书斋,败叶方纷披」——天亮时书斋中满地败叶,正纷乱散落着。
「孰为呼吸者,作此怒张为」——究竟是谁在呼吸,造成这般怒张之势?
「天寒不成雪,恐坐强风师」——天寒却下不成雪,恐怕是因为风神过于逞强。
「扑尘整书架,粪挶不可迟」——掸去灰尘整理书架,收拾打扫不能再迟延。
「人非陈仲举,用舍亦有宜」——我虽不是陈仲举那样的名士,但用与舍也各有其宜。
艺术手法
诗歌以拟人手法写风,将朔风比作怒而逞威的将军,"合战""鼓鼙"等军事用语赋予自然现象以战争形态,气势雄壮。
"微风鼓櫜籥,虚空同奔驰"以道家意象写风,将风的运行比作天地大气的鼓荡,哲思深邃。
"夜无芙蓉人,慌惚疑褰帷"以美人褰帷的幻觉写风声的诡异,虚实交织。
"孰为呼吸者,作此怒张为"以追问式的议论插入,将叙事引向哲思。结尾以陈蕃(字仲举)之典收束,陈蕃少时独扫一室,此处反用其意,言虽非名士亦知用舍之理,含蓄而有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一场冬夜大风为题,将自然现象写得有声有色、跌宕起伏。诗人以战争比喻风木之战,以道家哲思解读风之本质,以美人幻觉渲染风之迷离,笔法丰富多变。结尾由实入虚,从打扫书斋引出人生用舍之理,使全诗不滞于写景叙事,有了更深层的思致。全诗语言劲健,气格豪迈,在王洋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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