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鲙

宋 · 王洋

译文

生长江湖中,厌食水中珍。

生长在江湖之间,却厌食水中的珍馐。

从得脱死来,颇见乡味亲。

自从死里逃生之后,颇觉家乡风味亲切。

每食无不饱,敢叹蔬茹贫。

每顿饭无不吃饱,岂敢感叹蔬食之贫。

老妻生过计,为我鲙鲜鳞。

老妻心生多余打算,为我切了鲜鱼细丝。

饤饾盘箸间,玉缕铺缤纷。

摆列在盘箸之间,如玉丝般铺陈缤纷。

不知惊忧后,肠胃久不伸。

不知在惊忧之后,肠胃久久不能舒展。

疟余病尚在,欲饫嫌膻腥。

疟疾之后病还在,想饱食却嫌膻腥。

所以纵对此,凛如见严宾。

所以即使面对美味,也如面对严宾般拘谨。

由知饮啄缘,丰俭各有因。

由此可知饮食之缘,丰盛俭约各有其因。

所飨苟无分,对面难沾唇。

如果享用之分不够,对着美食也难沾唇。

可叹赋分薄,一炙亦艰辛。

可叹天生福分浅薄,吃一块烤肉也如此艰辛。

在近犹参商,其大应吴秦。

近在眼前尚如参商不可见,大的方面更如吴秦相隔万里。

岁事已转毂,园葵行献新。

一年农事如转毂推进,园中葵菜即将献上新品。

勿拟春蔬薄,春蔬久向人。

不要以为春蔬薄味,春蔬长久以来对人有情。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病后食鲙(切细的鱼肉)的感受。诗人久居江湖、厌食水产,大病初愈后虽面对妻子精心准备的鱼鲙,却因肠胃不适而不敢下箸,由此引发了对饮食之缘与命运分薄的感慨。全诗以日常饮食小事切入,却层层推进到对命运不公的叹息,由浅入深,富有生活气息与哲学思致。

逐句解读
「生长江湖中,厌食水中珍」——生长在江湖之间,却厌食水中的珍馐。

「从得脱死来,颇见乡味亲」——自从死里逃生之后,颇觉家乡风味亲切。

「每食无不饱,敢叹蔬茹贫」——每顿饭无不吃饱,岂敢感叹蔬食之贫。

「老妻生过计,为我鲙鲜鳞」——老妻心生多余的打算,为我切了鲜鱼的细丝。

「饤饾盘箸间,玉缕铺缤纷」——摆列在盘箸之间,如玉丝般铺陈缤纷。

「不知惊忧后,肠胃久不伸」——不知在惊忧之后,肠胃久久不能舒展。

「疟余病尚在,欲饫嫌膻腥」——疟疾之后病还在,想饱食却嫌膻腥之气。

「所以纵对此,凛如见严宾」——所以即使面对美味,也如面对严厉的宾客般拘谨。

「由知饮啄缘,丰俭各有因」——由此可知饮食之缘,丰盛俭约各有其因。

「所飨苟无分,对面难沾唇」——如果享用之分不够,对着美食也难以沾唇。

「可叹赋分薄,一炙亦艰辛」——可叹天生福分浅薄,吃一块烤肉也如此艰辛。

「在近犹参商,其大应吴秦」——近在眼前尚且如参商二星不能相见,大的方面更应如吴秦相隔万里。

「岁事已转毂,园葵行献新」——一年的农事已如转毂般推进,园中葵菜即将献上新鲜之品。

「勿拟春蔬薄,春蔬久向人」——不要以为春天的蔬食薄味,春蔬长久以来对人有情。

艺术手法
诗歌以"厌食"开篇,出人意料——生在江湖却厌水产,为下文的饮食之困埋下伏笔。

"饤饾盘箸间,玉缕铺缤纷"以精美的画面写鱼鲙的诱人,"玉缕"之喻极言其色白如玉、丝细如缕。然而"凛如见严宾"陡然一转,将美食比作严宾,身体的不适与心理的拘谨跃然纸上。

"由知饮啄缘"以下由具体到抽象,从个人饮食之困推及命运的分配不均,"在近犹参商"以天文意象写近在咫尺却不可得,比喻精妙。结尾"春蔬久向人"以蔬食之朴素与鱼鲙之珍贵对照,在感叹命运的同时也表达了对朴素生活的接纳。

总体评价
此诗以食鲙这件小事为引,写出了大病初愈者面对美食却无福消受的无奈,进而升华为对命运赋分的深刻感慨。诗人善于从日常生活细节中发现哲理,"在近犹参商,其大应吴秦"的感叹尤为沉痛,将饮食之困扩展为人生命运之困。全诗语言质朴而感受真切,是宋诗以小见大的典型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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