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冬至祭肉未给因叙其事
宋 · 王洋
译文
去年至日犹从俗,今年至日曾无肉。
去年冬至还随俗,今年冬至连肉都没有。
食无脔炙情勿伤,祭不毛血贫太酷。
吃饭无肉不必伤感,祭祀不用毛血则贫穷太残酷。
起与妇谋宜早计,我典春衫君剪髻。
与妻子商量早做打算,我典当春衫你剪去发髻。
但得豚肩略揜豆,敢事三牲共日祭。
只要猪肩肉勉强盖住祭器,岂敢奢望三牲共祭。
妇将捩髪犹忸怩,请君凭几听致词。
妻子拧发尚忸怩,请你凭几听我致词。
所闻奉祀贵诚洁,诚果不立丰何为。
听说奉祀贵在诚洁,诚心不立丰盛又有何用?
自为君妇今有年,君家俭德相流传。
做你妻子已有年岁,你家俭德相传至今。
以其所养昔固尔,称所丰俭今宜然。
以其所养之道往昔本如此,称量丰俭今日也理当。
况闻隆杀古有制,礼贵视时成恺悌。
何况隆杀之礼古有制,礼制贵在看时代成和乐。
顺成八蜡乃得通,圣治功成方飨帝。
顺成之后八蜡祭才能通行,圣治功成才能飨祭天帝。
方今大礼曾未充,仓廪不与昔日同。
方今大礼未充备,仓廪不与往日同。
无财无田不可祭,子有笾豆那能丰。
无财无田不可祭,有笾豆祭器又怎能丰盛?
且求远去酌行潦,在野不应嫌薄少。
且求远去舀路面积水,在野之人不应嫌薄少。
待得故乡兵马空,共买羔羊荐清醥。
等到故乡兵马散尽,再共买羔羊献清酒。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近冬至而祭肉未得的窘境。诗人以诙谐的笔调写贫家祭祀之难:无肉可祭,与妻子商量典当春衫、剪发换钱,但祭祀贵在诚洁不在丰盛。全诗在贫困的自嘲中表达了对祭祀之礼的坚持和对俭德的传承,最终以待故乡兵马空时再办丰祭作结。
逐句解读
「去年至日犹从俗,今年至日曾无肉」——去年冬至还随俗行事,今年冬至连肉都没有。
「食无脔炙情勿伤,祭不毛血贫太酷」——吃饭没有烤肉倒不必伤感,祭祀不用毛血则贫穷得太残酷了。
「起与妇谋宜早计,我典春衫君剪髻」——起来与妻子商量应该早做打算,我典当春衫你剪去发髻。
「但得豚肩略揜豆,敢事三牲共日祭」——只要能有猪肩肉勉强盖住祭器,岂敢奢望三牲共祭。
「妇将捩髪犹忸怩,请君凭几听致词」——妻子将要拧发尚且忸怩不安,请你凭几听我致词。
「所闻奉祀贵诚洁,诚果不立丰何为」——我听说奉祀贵在诚心洁净,若诚心不立丰盛又有何用?
「自为君妇今有年,君家俭德相流传」——自从做了你的妻子至今已有年岁,你家的俭德相传至今。
「以其所养昔固尔,称所丰俭今宜然」——以其所养之道往昔本就如此,称量丰俭今日也理当这样。
「况闻隆杀古有制,礼贵视时成恺悌」——何况听说隆杀之礼古有定制,礼制贵在看时代而成就和乐。
「顺成八蜡乃得通,圣治功成方飨帝」——顺成之后八蜡之祭才能通行,圣治功成才能飨祭天帝。
「方今大礼曾未充,仓廪不与昔日同」——方今大礼尚未充备,仓廪不与往日相同。
「无财无田不可祭,子有笾豆那能丰」——无财无田不可祭祀,即使有笾豆祭器又怎能丰盛?
「且求远去酌行潦,在野不应嫌薄少」——且求远去舀取路上的积水,在野之人不应嫌薄嫌少。
「待得故乡兵马空,共买羔羊荐清醥」——等到故乡兵马散尽,再共同买羔羊献上清酒。
艺术手法
"我典春衫君剪髻"以夫妻同甘共苦的细节写贫困之甚,"典衫""剪髻"都是损己之举,温情中有心酸。
"所闻奉祀贵诚洁"以儒家祭祀观来化解物质的匮乏,是全诗的核心论点。
"以其所养昔固尔"以家风传承来解释今俭的必然,将贫困提升为一种美德。
"待得故乡兵马空"以战乱为背景写祭祀之难的根源,将个人困境与时代苦难联系。
总体评价
此诗以冬至祭肉为题,将贫家之困与祭祀之礼的矛盾写得真切而有温度。诗人不讳言贫困,也不因此放弃礼制,而是以"诚洁"之论和"俭德"之传来化解物质的窘迫。全诗在诙谐中见真挚,在贫困中见尊严,是宋诗中写民生疾苦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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