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自伊山过金城宿觉慧寺赠始宁禅师
宋 · 王洋
译文
家山三百里,处处逐流水。
家乡的山在三百里外,一路处处顺着流水而行。
舟行鉴影中,尘埃不须洗。
船行在如镜的水面倒影中,尘埃不必洗去。
人言田间苦,我言田舍好。
人们说田间劳作辛苦,我说田舍生活好。
浊醪三两杯,沈忧积如扫。
浊酒喝上三两杯,沉重的忧愁如扫除般消散。
昨与田父言,别白皆有证。
昨天与田父交谈,是非黑白都有证据。
丈夫幸听之,物物保性命。
大丈夫有幸听从,便能保住万物的性命。
归来过山僧,僧始见客喜。
回来路过山僧处,僧人初见客人很高兴。
试与语囏难,不贪亦不止。
试着与他谈论艰难之事,他既不贪求也不停歇。
我徐觉言烦,廼静观厥理。
我渐觉话多烦琐,于是静心观照其中道理。
僧言祸与福,皆其自取尔。
僧人说祸与福,都是人自己招致的。
吾师有明言,报应有彼是。
我师有明训,报应自有其因果关系。
所作既不同,所遭亦如此。
所作所为既然不同,所遭遇的也就如此不同。
君言君自忆,我初不到耳。
你说的是你自己回忆的事,我最初并不知情。
及君受报时,何用乏吾事。
等到你承受报应之时,何须说与我无关?
去年梁宋灾,载尸满城市。
去年梁宋遭灾,载运的尸体堆满城市。
今年江淮南,囷窌有余米。
今年江淮以南,粮仓地窖中还有余粮。
善恶无两岐,末流见殊致。
善恶没有两条歧路,到末流才显出不同结果。
君后起念时,觉此而已矣。
你以后起心动念时,觉察到这一点就够了。
再拜谢髙僧,师言诚有味。
再拜感谢高僧,师父的话确实有深味。
解榻借僧裯,不觉已鼾鼻。
解榻借了僧人被褥,不知不觉已鼾声如雷。
展转未厌眠,鸡鸣唤客起。
辗转还未睡够,鸡鸣已唤起客人起身。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诗人从伊山返回途中经过金城,宿于觉慧寺,赠诗给始宁禅师。诗人以田野之乐与山僧之悟为两条线索,先写归家途中与田父交谈的感触,再写与禅师论因果报应的对话,最终在禅师的启发下安然入眠。全诗将农家生活的质朴与佛家因果的哲思融为一体,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在儒释之间寻求心灵安顿的精神取向。
逐句解读
「家山三百里,处处逐流水」——家乡的山在三百里外,一路处处顺着流水而行。
「舟行鉴影中,尘埃不须洗」——船行在如镜的水面倒影中,尘埃都不必洗去。
「人言田间苦,我言田舍好」——人们说田间劳作辛苦,我说田舍生活好。
「浊醪三两杯,沈忧积如扫」——浊酒喝上三两杯,沉重的忧愁如扫除一般消散。
「昨与田父言,别白皆有证」——昨天与田父交谈,是非黑白都有证据。
「丈夫幸听之,物物保性命」——大丈夫有幸听从了这些话,便能保住万物的性命。
「归来过山僧,僧始见客喜」——回来时路过山僧处,僧人初见客人很高兴。
「试与语囏难,不贪亦不止」——试着与他谈论艰难之事,他既不贪求也不停歇。
「我徐觉言烦,廼静观厥理」——我渐渐觉得话多烦琐,于是静下心来观照其中的道理。
「僧言祸与福,皆其自取尔」——僧人说祸与福,都是人自己招致的罢了。
「吾师有明言,报应有彼是」——我师有明训,报应自有其因果关系。
「所作既不同,所遭亦如此」——所作所为既然不同,所遭遇的也就如此不同。
「君言君自忆,我初不到耳」——你说的是你自己回忆之事,我最初并不知情。
「及君受报时,何用乏吾事」——等到你承受报应之时,何须说与我无关?
「去年梁宋灾,载尸满城市」——去年梁宋一带遭灾,载运的尸体堆满城市。
「今年江淮南,囷窌有余米」——今年江淮以南,粮仓地窖中还有余粮。
「善恶无两岐,末流见殊致」——善恶没有两条歧路,到了末流才显出不同的结果。
「君后起念时,觉此而已矣」——你以后起心动念时,觉察到这一点就够了。
「再拜谢髙僧,师言诚有味」——再拜感谢高僧,师父的话确实有深味。
「解榻借僧裯,不觉已鼾鼻」——解榻借了僧人的被褥,不知不觉已鼾声如雷。
「展转未厌眠,鸡鸣唤客起」——辗转还未睡够,鸡鸣声已唤起客人起身。
艺术手法
诗歌结构清晰,分为水路归途、田父之语、禅师之论、安然入眠四段。
"舟行鉴影中,尘埃不须洗"以水镜之喻写心境的澄明,暗示此行已近故乡心自安然。
"浊醪三两杯,沈忧积如扫"以极简的笔触写农家之乐,"如扫"二字利落痛快。禅师论因果一段以对话体呈现,"僧言祸与福,皆其自取尔"语气斩截,"善恶无两岐,末流见殊致"则用哲理化的语言总结了因果之理。
"解榻借僧裯,不觉已鼾鼻"以幽默的笔调写入睡之快,与前面的哲思形成轻松的收束。
"鸡鸣唤客起"以声音作结,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归途宿寺为线索,将田园之乐与禅悟之思自然地串联在一起。诗人不满足于单纯的纪行,而是在与田父、禅师的对谈中深入探讨善恶因果的命题,使全诗有了哲学的深度。全诗语言质朴自然,叙事与议论交替自如,结尾以鼾睡和鸡鸣收束,将深沉的思考归于最朴素的日常,体现了宋诗以理入诗而归于平淡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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