雉朝飞

宋 · 王炎

译文

飞飞野雉雄挟雌,相与孳尾为之妃。

飞翔的野雉雄鸟带着雌鸟,彼此交尾结为配偶。

人生谁不有配偶,我生垂老为鳏夫。

人生谁不渴望有配偶,我却垂垂老矣仍是鳏夫。

永巷蛾眉几千指,一妻一妾庶人礼。

后宫中蛾眉女子数以千计,而平民一妻一妾已是礼法所许。

壮年受室不及时,老去自怜身独处。

壮年时未能及时娶妻,年老后只能自怜孑然一身。

短布单衣谁为缝,东臯种黍谁共舂。

粗布单衣有谁为我缝补,东田种黍有谁与我一起舂米。

苍天高高不可问,愿照衡茅有孤闷。

苍天高远不可叩问,只愿照鉴我这衡门茅屋中的孤寂郁闷。

赏析

题解
此诗取材于古乐府《雉朝飞》,以野雉雌雄相随的自然景象反衬人间鳏夫的孤苦。王炎没有停留在一般的伤老叹贫上,而是将个人不幸上升到对社会制度的质疑——为什么帝王后宫数千而庶民一妻一妾即为礼法所限?末句"苍天高高不可问"更将这种不公推向天命之问,使一首乐府旧题具有了深刻的社会批判意义。

逐句解读
「飞飞野雉雄挟雌,相与孳尾为之妃」——飞翔的野雉雄鸟带着雌鸟,彼此交尾结为配偶,写自然界鸟兽皆有伴侣。

「人生谁不有配偶,我生垂老为鳏夫」——人生谁不渴望有配偶,我却垂垂老矣仍是鳏夫,由鸟及人,写出自己的孤独。

「永巷蛾眉几千指,一妻一妾庶人礼」——后宫中蛾眉女子数以千计,而平民一妻一妾已是礼法所许,对比鲜明地揭露了不公。

「壮年受室不及时,老去自怜身独处」——壮年时未能及时娶妻,年老后只能自怜孑然一身。

「短布单衣谁为缝,东臯种黍谁共舂」——粗布单衣有谁为我缝补?东田种黍有谁与我一起舂米?以两个具体的生活细节写鳏夫的日常孤苦。

「苍天高高不可问,愿照衡茅有孤闷」——苍天高远不可叩问,只愿照鉴我这衡门茅屋中的孤寂郁闷,以问天作结,表达无法排遣的悲愤。

艺术手法
此诗运用了多重对比:野雉成双与鳏夫独处的物人对比,后宫千人与庶民一妻的贫富对比,壮年未娶与老来独处的今昔对比,层层推进悲剧感。两个"谁"字句("谁为缝""谁共舂")以反问形式写日常之苦,看似平淡却极为真切。末句"苍天高高不可问"化用屈原《天问》的意象,将个人悲剧上升为对天命不公的质问,笔力遒劲。

总体评价
王炎此诗在传统乐府的伤老主题中注入了社会批判的锋芒。

"永巷蛾眉几千指,一妻一妾庶人礼"两句看似客观叙述,实则暗含尖锐的讽刺:后宫制度的不合理与礼法的虚伪在此暴露无遗。全诗由物及人、由己及世、由世及天,层层拓展,将一个鳏夫的个人哀叹提升为对社会不公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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