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前韵答黄一翁二首 其一

宋 · 王炎

译文

缊袍敌狐裘,晚饭可当肉。

缊袍可匹敌狐裘,晚饭可当作肉食。

讳穷竟未免,岂不爱储蓄。

忌讳说穷终究免不了,难道不爱储蓄吗。

嗜利颡有泚,恐愧王承福。

嗜利则额头冒汗,恐怕愧对王承福。

财固祸之媒,越乡忌怀玉。

财富本是灾祸的媒介,在异乡忌讳怀藏美玉。

君看座右器,已满即倾覆。

请看座右的欹器,满了就倾覆。

圣贤用功处,清心而寡欲。

圣贤用功之处在于清心寡欲。

于世淡无求,乃能实其腹。

对世俗淡然无所求,才能充实内心。

谁令入青衫,失策混流俗。

谁让我穿上青衫做小官,失策混入流俗。

黄子振鹭姿,笔力扛百斛。

黄子如振鹭之姿,笔力可扛百斛之重。

笑人龟手药,欲售先聚族。

笑那卖龟手药的人,想卖药须先聚齐同族。

知予颇清苦,应物未圆熟。

知道我颇为清苦,应对外物还未圆融成熟。

游宦不能巧,俯首立矮屋。

游宦不能取巧,低头站在矮屋里。

锻炼知精金,祁寒见松竹。

锻炼才知精金之坚,严寒才见松竹之节。

自立不坚定,庸行徒圣读。

自立不坚定,平庸之行徒读圣贤书。

谁谓漆园高,俯首欲丐粟。

谁说庄子高明,他也俯首乞粟。

穷作扣角歌,老厌淄川牧。

穷时作叩角之歌,老来厌倦做淄川牧。

古道寖斲丧,时人方逐逐。

古道渐渐被斫丧,时人正追逐名利。

有田南山南,可办一盂粥。

有田在南山之南,可以办一碗粥。

请赓归去来,世路早收足。

请续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世路之上早些收足为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用前韵答黄一翁二首的第一首,以安贫守道为主题。缊袍可敌狐裘,晚饭可当肉——贫中有足。讳穷终究不能免,岂不爱储蓄——谁不想富裕?但嗜利则额上有汗(羞愧),恐愧于王承福。财为祸之媒,越乡忌怀玉——富则招祸。座右之器满即倾覆——满招损。圣贤用功在清心寡欲,于世淡无求才能充实内心。谁令我穿上青衫(做小官),失策混入流俗?黄子如振鹭之姿、笔力扛百斛,笑人龟手药(卖药须先聚族——才高不遇之苦)。知我清苦而应物未圆熟,游宦不能取巧,俯首立矮屋。但锻炼方知精金,严寒方见松竹——困境见品格。自立不坚定则庸行徒读圣贤书。谁说庄子高明,也俯首乞粟?穷则叩角而歌(宁戚之典),老则厌淄川之牧。古道渐被斫丧,时人方逐利。有田在南山之南,可办一碗粥。请续陶渊明归去来兮,世路早收足为好。

逐句解读
「缊袍敌狐裘,晚饭可当肉」——缊袍可匹敌狐裘,晚饭可当作肉食,写安贫之乐。

「讳穷竟未免,岂不爱储蓄」——忌讳说穷终究免不了,难道不爱储蓄吗?写贫困的现实。

「嗜利颡有泚,恐愧王承福」——嗜利则额头冒汗,恐怕愧对王承福(韩愈《圬者王承福传》中不蓄积的自食其力者)。

「财固祸之媒,越乡忌怀玉」——财富本是灾祸的媒介,在异乡忌讳怀藏美玉(富则招祸)。

「君看座右器,已满即倾覆」——请看座右的欹器,满了就倾覆,写满招损之理。

「圣贤用功处,清心而寡欲」——圣贤用功之处在于清心寡欲。

「于世淡无求,乃能实其腹」——对世俗淡然无所求,才能充实内心。

「谁令入青衫,失策混流俗」——谁让我穿上青衫做小官,失策混入流俗。

「黄子振鹭姿,笔力扛百斛」——黄子如振鹭之姿,笔力可扛百斛之重,写友人才华。

「笑人龟手药,欲售先聚族」——笑那卖龟手药的人(才高不遇),想卖药须先聚齐同族。

「知予颇清苦,应物未圆熟」——知道我颇为清苦,应对外物还未圆融成熟。

「游宦不能巧,俯首立矮屋」——游宦不能取巧,低头站在矮屋里。

「锻炼知精金,祁寒见松竹」——锻炼才知精金之坚,严寒才见松竹之节,写困境见品格。

「自立不坚定,庸行徒圣读」——自立不坚定,平庸之行徒读圣贤书。

「谁谓漆园高,俯首欲丐粟」——谁说庄子(漆园吏)高明,他也俯首乞粟(向监河侯借粮)。

「穷作扣角歌,老厌淄川牧」——穷时作叩角之歌(宁戚叩牛角而歌),老来厌倦做淄川牧。

「古道寖斲丧,时人方逐逐」——古道渐渐被斫丧,时人正追逐名利。

「有田南山南,可办一盂粥」——有田在南山之南,可以办一碗粥。

「请赓归去来,世路早收足」——请续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世路之上早些收足为好。

艺术手法
全诗以说理为主,典故密集。

"缊袍敌狐裘"出《论语》子路"衣敝缊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

"王承福"出韩愈《圬者王承福传》——圬者不蓄积、不贪多,自食其力。

"座右器"即欹器,虚则欹、中则正、满则覆,以器之理喻人之道。

"龟手药"出《庄子》——不龟手之药,有人用以漂丝,有人用以裂地封侯,同一才能因用法不同而命运各异。

"扣角歌"出宁戚叩牛角而歌,以穷困中之歌写怀才不遇。

"归去来"出陶渊明辞赋,以归隐之志收束全篇。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以韵文形式写成的安贫守道论。王炎以密集的典故和清晰的逻辑,论证了贫不足讳、富不足慕、清心寡欲方为正道的思想。全诗虽以说理为主,但"锻炼知精金,祁寒见松竹"等句形象鲜明,理中有象,不失诗歌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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