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前韵答黄一翁二首 其二
宋 · 王炎
译文
豆羹采藜藿,鼎食厌粱肉。
豆羹采自藜藿,鼎食之人厌弃粱肉。
士欲齐得丧,胸次要涵蓄。
士人要齐一得失,胸襟要涵养蓄积。
我晚颇闻道,宁有慧无福。
我晚年颇闻道,宁可有智慧而无福气。
外物皆浮云,此道等珠玉。
外物都是浮云,这道等同珠玉之贵。
阅事如阅棋,已过安用覆。
阅事如同看棋,已过的何必翻覆纠缠。
回光照诸妄,稍稍淡无欲。
回光返照观照种种妄念,渐渐淡然无欲。
与君共玄谈,一笑时捧腹。
与君共谈玄理,不时一笑捧腹。
更以诗留贫,此语颇惊俗。
更以诗留住贫穷,这话颇为惊世骇俗。
细看苜蓿盘,岂减槟榔斛。
细看贫士的苜蓿盘,岂减于权贵的槟榔斛。
见金不见人,渠辈非吾族。
见金不见人之辈,不是我的同类。
君独臭味同,吾固知之熟。
你独与我气味相投,我本来就知道得很清楚。
不肯兄事钱,宁以君呼竹。
不肯以钱为兄长,宁可称竹为君子。
力学追古人,经史费抄读。
努力学习追攀古人,经史费心抄读。
我方病少瘳,拥衲肤有粟。
我病刚稍好,裹着棉衣皮肤起鸡皮疙瘩。
百念渐灰冷,有牛不须牧。
百念渐渐灰冷,有牛也不须放牧。
君如汗血驹,堕地必驰逐。
你如汗血宝马,一落地必奔驰追逐。
甘为走踆踆,耻作雌粥粥。
甘愿奔走不停,耻于雌伏懦弱。
有玉未尝献,岂忧终刖足。
有美玉未曾献上,难道担心终被刖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用前韵答黄一翁二首的第二首,继续以安贫论道为主题。豆羹采藜藿、鼎食厌粱肉——贫富之食判然。士欲齐得丧,胸次要涵蓄——士人当齐一得失,胸襟要宽厚。我晚来颇闻道,宁有慧无福——虽闻道却无福,智慧与命运往往相悖。外物皆浮云、此道等珠玉——道之价值超越外物。阅事如阅棋,已过安用覆——往事已过不必纠缠。回光照诸妄,稍稍淡无欲——以佛家回光返照之法观照妄念,渐渐淡然无欲。与君共玄谈,一笑时捧腹——与友人谈玄论道,不时捧腹大笑。更以诗留贫,此语颇惊俗——以诗留贫,这话颇为惊世骇俗。细看苜蓿盘,岂减槟榔斛——细看贫士的苜蓿盘,岂减于权贵的槟榔斛?见金不见人,那辈非我族——见金不见人之辈不是同类。君独臭味同——唯有你与我气味相投。不肯兄事钱,宁以君呼竹——不肯以钱为兄,宁可以竹为君——重竹轻钱。力学追古人,经史费抄读——努力学习追攀古人,经史典籍费心抄读。我方病少瘳,拥衲肤有粟——我病刚稍好,裹着棉衣皮肤还起鸡皮疙瘩。百念渐灰冷,有牛不须牧——百念渐渐灰冷,有牛也不须放牧——心已如死灰。君如汗血驹,堕地必驰逐——你如汗血宝马,一落地必奔驰追逐。甘为走踆踆,耻作雌粥粥——甘愿奔走不停,耻于雌伏懦弱。有玉未尝献,岂忧终刖足——有美玉未曾献上,难道担心终被刖足?——有才不必急于用世,被弃也不足惧。
逐句解读
「豆羹采藜藿,鼎食厌粱肉」——豆羹采自藜藿(穷人之食),鼎食之人厌弃粱肉(富人之食),写贫富之别。
「士欲齐得丧,胸次要涵蓄」——士人要齐一得失,胸襟要涵养蓄积。
「我晚颇闻道,宁有慧无福」——我晚年颇闻道,宁可有智慧而无福气。
「外物皆浮云,此道等珠玉」——外物都是浮云,这道等同珠玉之贵。
「阅事如阅棋,已过安用覆」——阅事如同看棋,已过的何必翻覆纠缠。
「回光照诸妄,稍稍淡无欲」——回光返照观照种种妄念,渐渐淡然无欲。
「与君共玄谈,一笑时捧腹」——与君共谈玄理,不时一笑捧腹。
「更以诗留贫,此语颇惊俗」——更以诗留住贫穷,这话颇为惊世骇俗。
「细看苜蓿盘,岂减槟榔斛」——细看贫士的苜蓿盘,岂减于权贵的槟榔斛。
「见金不见人,渠辈非吾族」——见金不见人之辈,不是我的同类。
「君独臭味同,吾固知之熟」——你独与我气味相投,我本来就知道得很清楚。
「不肯兄事钱,宁以君呼竹」——不肯以钱为兄长,宁可称竹为君子。
「力学追古人,经史费抄读」——努力学习追攀古人,经史费心抄读。
「我方病少瘳,拥衲肤有粟」——我病刚稍好,裹着棉衣皮肤起鸡皮疙瘩。
「百念渐灰冷,有牛不须牧」——百念渐渐灰冷,有牛也不须放牧。
「君如汗血驹,堕地必驰逐」——你如汗血宝马,一落地必奔驰追逐。
「甘为走踆踆,耻作雌粥粥」——甘愿奔走不停,耻于雌伏懦弱。
「有玉未尝献,岂忧终刖足」——有美玉未曾献上,难道担心终被刖足。
艺术手法
全诗以说理与抒情交织。
"苜蓿盘"出唐薛令之"苜蓿长阑干",以苜蓿(喂马的草料)喻贫士之食。
"槟榔斛"出南朝刘穆之以金斛贮槟榔待客,以槟榔喻富人之食——苜蓿与槟榔的对比如同精神与物质的对立。
"兄事钱"以钱为兄写拜金主义之俗,"以君呼竹"出晋王徽之"何可一日无此君",以竹为君写雅士之风。
"汗血驹"以大宛汗血马喻才士之英锐,"雌粥粥"出《诗经》"维号斯言,有伦有脊"及韩愈"雌粥粥"之语,以雌伏之态写庸懦之辈。末句"有玉未尝献,岂忧终刖足"反用和氏璧之典——不必因怕刖足而不献玉,有才不必急于用世但也不必惧怕被弃。
总体评价
此诗以玄谈的口吻写出了安贫乐道的人生观。王炎既有"回光返照"的佛家修养,又有"齐得丧"的道家智慧,更有"不肯兄事钱"的士人风骨。全诗在友朋赠答中论道说理,虽多用典而不觉堆砌,因为每一个典故都服务于"安贫守道"的核心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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