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羹
宋 · 王炎
译文
日转槐阴宫漏迟,兰汤新浴生凉飔。
日影转过槐阴宫漏缓慢,兰汤新浴后生出凉风。
四方清晏上燕衎,千官鸣玉趋丹墀。
四方清平皇帝设宴欢饮,千官鸣玉趋步丹墀。
鸾刀象箸荐多品,岂无炙鹄兼蒸凫。
鸾刀象箸献上多种美味,岂少烤天鹅和蒸野鸭。
射声弹弋不虚发,独取鸣枭供膳夫。
射声弹弋不虚发,独取鸣枭供膳夫烹饪。
卵翼深恩作奇祸,有此大罪宜翦夷。
卵翼之下的深恩反成奇祸,有此大罪当被剪除。
臣工拜手谢君赐,惟忠与孝终无虞。
群臣拜手感谢君王赐宴,只有忠与孝终究无忧。
高皇盛德号宽大,恶不可赦彭黥菹。
高皇盛德号称宽大,但恶不可赦的彭越英布被剁成肉酱。
惜哉云梦信先缚,功盖一世人所疑。
可惜韩信在云梦被先捉拿,功盖一世为人所疑。
赐之属镂前事失,淫刑以逞谁无辜。
赐属镂剑是前车之失,以淫刑逞威谁是无辜的。
留侯辟谷以智免,酂侯缧绁几身危。
留侯张良以辟谷之智免祸,酂侯萧何也几乎身陷缧绁之危。
君不见避人不出畏矰缴,商雒深山鸾凤飞。
你没看见为了避免人祸隐居不出,如商山四皓和鸾凤般飞入深山。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汉宫赐枭羹的典故为题,写功臣之祸。枭为不孝之鸟,汉宫以枭羹赐群臣以示惩戒不孝。但王炎由此引发了对功臣命运的深沉思考:韩信功盖一世却被诛杀,彭越、英布亦遭菹醢之刑,张良以辟谷智免,萧何亦几遭缧绁之祸。全诗以枭羹为引子,写出了伴君如伴虎的政治悲剧。
逐句解读
「日转槐阴宫漏迟,兰汤新浴生凉飔」——日影转过槐阴宫漏缓慢,兰汤新浴后生出凉风,写宫廷生活。
「四方清晏上燕衎,千官鸣玉趋丹墀」——四方清平皇帝设宴欢饮,千官鸣玉趋步丹墀,写朝宴之盛。
「鸾刀象箸荐多品,岂无炙鹄兼蒸凫」——鸾刀象箸献上多种美味,岂少烤天鹅和蒸野鸭?
「射声弹弋不虚发,独取鸣枭供膳夫」——射声弹弋不虚发,独取鸣枭供膳夫烹饪,写赐枭羹之事。
「卵翼深恩作奇祸,有此大罪宜翦夷」——卵翼之下的深恩反成奇祸,有此大罪当被剪除,以枭受母恩而食母喻功臣受君恩而遭祸。
「臣工拜手谢君赐,惟忠与孝终无虞」——群臣拜手感谢君王赐宴,只有忠与孝终究无忧。
「高皇盛德号宽大,恶不可赦彭黥菹」——高皇盛德号称宽大,但恶不可赦的彭越英布被剁成肉酱。
「惜哉云梦信先缚,功盖一世人所疑」——可惜韩信在云梦被先捉拿,功盖一世为人所疑。
「赐之属镂前事失,淫刑以逞谁无辜」——赐属镂剑(伍子胥之死)是前车之失,以淫刑逞威谁是无辜的?
「留侯辟谷以智免,酂侯缧绁几身危」——留侯张良以辟谷之智免祸,酂侯萧何也几乎身陷缧绁之危。
「君不见避人不出畏矰缴,商雒深山鸾凤飞」——你没看见为了避免人祸隐居不出,如商山四皓和鸾凤般飞入深山。
艺术手法
全诗以宫宴赐枭羹为引子,层层推进到对功臣命运的反思。结构上分为三部分:前六句写宫宴盛况,中四句写枭之罪与忠孝之论,后八句写功臣之祸。
"卵翼深恩作奇祸"是全诗的转折枢纽:枭受母恩而食母,功臣受君恩而遭祸,二者的类比触目惊心。用典密集而精准:韩信云梦被缚、彭越英布遭菹醢、伍子胥赐属镂、张良辟谷、萧何入狱、商山四皓隐居,每典皆切合功臣命运之主题。末句"鸾凤飞"以高飞远引的意象收束,暗示避祸之智胜过邀功之勇。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炎政治诗中最具批判力度的一首。以枭羹为喻,将功臣之祸的血泪史浓缩于一诗之中,从韩信到萧何,从彭越到伍子胥,历史悲剧一幕幕重演。末句以鸾凤远飞喻隐逸避祸,是全诗的升华:在伴君如伴虎的政治环境中,最高的智慧不是建功立业,而是全身远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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