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饰之
宋 · 王炎
译文
俗子问寒温,吾侪相尔汝。
俗人只问寒暖,我们却以尔汝相称。
二年坐穷山,蛛网悬一麈。
两年坐守穷山,蛛网悬挂着一柄尘尾。
剥啄谁扣关,欲语不敢吐。
叩门声谁在敲关,想说话却不敢吐露。
有客骑鲸鱼,迎之倒双屣。
有客骑鲸而来,倒穿双鞋去迎接。
家声本光融,人物亦英伟。
家声本就光辉融洽,人物也英武伟岸。
胸次蟠江湖,笔端走风雨。
胸中盘踞着江湖之气,笔下涌动着风雨之势。
赠我琼瑶章,白虹贯囊褚。
赠我如琼瑶般的文章,白虹贯穿装书的囊袋。
我如穿鼻犊,涉世多龃龉。
我如同穿鼻的小牛,涉世多有不顺。
君如侧翅鹰,云路未轩翥。
你如同侧翅的雄鹰,云路尚未高飞。
杯酒接慇懃,纵谈倾肺腑。
杯酒相接殷勤款待,纵谈之间倾吐肺腑之言。
百围饱雪霜,士要尝艰阻。
百围大树饱经雪霜,士人要经历艰难险阻。
傅说起胥靡,夷吾出囚虏。
傅说从囚徒起用为相,管仲从囚虏出而为霸相。
淮阴有寄食,新丰有逆旅。
韩信曾寄食于人,刘邦曾在逆旅歇脚。
饥馑必丰年,乘除乃天理。
饥馑之后必有丰年,消长交替是天理。
豪杰就功名,但问岁寒尔。
豪杰成就功名,只问岁寒之时能否坚守。
相对一掀髯,穷通忘愠喜。
相对掀髯一笑,穷困与通达都忘却了愠怒与欢喜。
赏析
题解
此诗送张饰之,以长篇五古的形式写出了两位志士的惺惺相惜。诗中历数了傅说从囚徒到宰相、管仲从囚虏到霸相、韩信寄食于人、刘邦逆旅新丰等历史典故,以"饥馑必丰年""豪杰就功名,但问岁寒尔"的信念激励友人,在困顿中写出了对未来的坚定信心。
逐句解读
「俗子问寒温,吾侪相尔汝」——俗人只问寒暖,我们却以尔汝相称,写知己之亲密。
「二年坐穷山,蛛网悬一麈」——两年坐守穷山,蛛网悬挂着一柄尘尾,写困顿之深。
「剥啄谁扣关,欲语不敢吐」——叩门声谁在敲关?想说话却不敢吐露,写来访之难得与心中的压抑。
「有客骑鲸鱼,迎之倒双屣」——有客骑鲸而来(喻才华不凡),倒穿双鞋去迎接,写对客人的敬重。
「家声本光融,人物亦英伟」——家声本就光辉融洽,人物也英武伟岸,写客人家世与品格。
「胸次蟠江湖,笔端走风雨」——胸中盘踞着江湖之气,笔下涌动着风雨之势,写才华之盛。
「赠我琼瑶章,白虹贯囊褚」——赠我如琼瑶般的文章,白虹贯穿装书的囊袋,写文才之高。
「我如穿鼻犊,涉世多龃龉」——我如同穿鼻的小牛,涉世多有不顺,写自己的困窘。
「君如侧翅鹰,云路未轩翥」——你如同侧翅的雄鹰,云路尚未高飞,写友人的待发。
「杯酒接慇懃,纵谈倾肺腑」——杯酒相接殷勤款待,纵谈之间倾吐肺腑之言,写知己之谈。
「百围饱雪霜,士要尝艰阻」——百围大树饱经雪霜,士人要经历艰难险阻,写磨练之必要。
「傅说起胥靡,夷吾出囚虏」——傅说从囚徒起用为相,管仲从囚虏出而为霸相,以历史典故激励友人。
「淮阴有寄食,新丰有逆旅」——韩信曾寄食于人,刘邦曾在逆旅歇脚,继续列举困顿后成就功业的先例。
「饥馑必丰年,乘除乃天理」——饥馑之后必有丰年,消长交替是天理,写天道循环。
「豪杰就功名,但问岁寒尔」——豪杰成就功名,只问岁寒之时能否坚守,写功名之前提在于逆境中的坚持。
「相对一掀髯,穷通忘愠喜」——相对掀髯一笑,穷困与通达都忘却了愠怒与欢喜,以旷达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话体的形式展开,亲切自然。
"穿鼻犊"与"侧翅鹰"的比喻将两人不同的困境形象化:一为受困之牛,一为待飞之鹰,同是困顿而气质不同。历史典故的密集运用是全诗的一大特色:傅说、管仲、韩信、刘邦,都是从困顿到显达的典型,以古人激励今人。
"饥馑必丰年,乘除乃天理"以自然规律喻人事之理,将个人的困顿上升为天道循环的必然。末句"穷通忘愠喜"以超越穷通的心态收束,将全诗从对功名的期盼提升到对命运的通达。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炎送别诗中最具思想深度的一首。全诗从个人的困顿出发,以历史典故为支撑,以天道循环为哲学基础,最终归于"穷通忘愠喜"的旷达。王炎不是在空谈功名,而是以"百围饱雪霜"的磨练之必要和"但问岁寒尔"的坚守之关键,为困顿中的志士提供了精神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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