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侍郎归衡州二首 其二
宋 · 王炎
译文
道重物自轻,心清内无欲。
道义为重外物自然就轻了,内心清明便没有私欲。
未定胸中见,难行天下独。
胸中见识尚未确定,便难以在天下独行其道。
冠盖上青云,着鞭竞驰逐。
达官贵人纷纷青云直上,争先挥鞭竞相追逐名利。
南山有德人,一笑遗宠辱。
南山之中有德行之人,一笑之间将宠辱抛在脑后。
岿然殿诸老,足以镇浮俗。
岿然屹立于诸老之上,足以镇定浮薄的风俗。
一出上禁林,再出拥牙纛。
一出仕便入禁中翰林,再出朝便拥有牙旗大纛。
本无圭组累,归去便野服。
本来就没有官印绶带的牵累,归去便穿上山野之服。
譬如山中云,润泽滋草木。
譬如山中的云雾,润泽滋养着草木。
未雨出岩岫,已雨反幽谷。
尚未下雨时从岩洞中飘出,下过雨后反而回到幽谷之中。
明月共樽罍,清风满松竹。
明月与酒樽相伴,清风满松竹之间。
问谁从之游,韦编能熟读。
问有谁跟从他交游,能把韦编之书熟读贯通。
人生了婚嫁,意愿何时足。
人生了却了婚嫁之事,心中意愿何时才能满足。
傥肯割半山,诛茅从卜筑。
倘若肯分让半座山,我便割除茅草跟着择地筑屋。
赏析
题解
此诗送李侍郎归衡州二首的第二首,写李侍郎的德行与归隐之美,并表达了从之卜筑的愿望。道重物自轻——道义重则外物自轻。心清内无欲——心清则内无贪欲。未定胸中见——未确定胸中见解。难行天下独——难以独行于天下。冠盖上青云——冠盖之人登上青云。着鞭竞驰逐——挥鞭竞相追逐。南山有德人——南山有德之人。一笑遗宠辱——一笑忘却宠辱。岿然殿诸老——岿然立于诸老之前。足以镇浮俗——足以镇住浮薄之俗。一出上禁林——一出仕便入禁林。再出拥牙纛——再出仕便拥牙旗大纛。本无圭组累——本无官印的牵累。归去便野服——归去便穿上野服。譬如山中云——譬如山中的云。润泽滋草木——润泽滋养草木。未雨出岩岫——未下雨时出岩岫。已雨反幽谷——已下雨后反回幽谷。明月共樽罍——明月与酒樽共赏。清风满松竹——清风充满松竹林。问谁从之游——问谁跟从他游。韦编能熟读——能熟读韦编(经书)。人生了婚嫁——人生完成了婚嫁。意愿何时足——意愿何时才能满足。傥肯割半山——倘若肯割让半山。诛茅从卜筑——斩茅草随您卜筑居住。
逐句解读
「道重物自轻,心清内无欲」——道义重外物自轻,心清则内无贪欲,写李侍郎的品格。
「未定胸中见,难行天下独」——未定胸中见解,难独行天下,写择道之难。
「冠盖上青云,着鞭竞驰逐」——冠盖之人登青云,挥鞭竞相追逐,写世俗之逐。
「南山有德人,一笑遗宠辱」——南山有德之人,一笑忘却宠辱,写李侍郎之超然。
「岿然殿诸老,足以镇浮俗」——岿然立于诸老之前,足以镇浮薄之俗,写德人之重。
「一出上禁林,再出拥牙纛」——一出仕入禁林,再出仕拥大纛,写官位之高。
「本无圭组累,归去便野服」——本无官印牵累,归去便穿野服,写归隐之洒脱。
「譬如山中云,润泽滋草木」——譬如山中云,润泽滋养草木,写德泽及人。
「未雨出岩岫,已雨反幽谷」——未雨时出岩岫,已雨后回幽谷,写进退之自如。
「明月共樽罍,清风满松竹」——明月共酒樽,清风满松竹,写归隐之雅。
「问谁从之游,韦编能熟读」——谁跟他游?能熟读经书之人,写游从之质。
「人生了婚嫁,意愿何时足」——人生完成婚嫁,意愿何时满足,写俗缘之缠。
「傥肯割半山,诛茅从卜筑」——倘若肯割半山,斩茅随您卜筑,写从之归隐之愿。
艺术手法
全诗以"山中云"的比喻写李侍郎的进退自如。
"道重物自轻"以轻重之对比写价值观——道重则物轻,这是根本的选择。
"未雨出岩岫,已雨反幽谷"以云之行止写人的进退——出仕如云出山,归隐如云入谷,进退皆自然。
"婚嫁"出向子平"婚嫁既毕"之典,以婚嫁之毕写俗缘之尽——只有完成了人生的基本义务才能归隐。
"割半山"以半山之地写邻人之谊——不求全山只求半山,写谦逊与诚意。
总体评价
此诗以"山中云"写出了李侍郎进退自如的人格,并以"傥肯割半山,诛茅从卜筑"表达了追随归隐的诚挚愿望。王炎以婚嫁未了、意愿难足写出了自己还不能归隐的困境,但以"诛茅从卜筑"写出了对归隐的坚定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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