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京扁其先大父居琴之竹轩曰琴琅玕
宋 · 汪炎昶
译文
自停伶伦双凤鸣,阴分嶰谷凉幽庭。
自从伶伦截竹为律管使双凤鸣叫,阴律之分便从嶰谷传来清凉了幽深的庭院。
淫哇不能屈其贞,睨霜节坚挺疏茎。
淫靡之音不能屈折它的贞正,傲视霜雪竹节坚挺而茎干疏朗。
骨含五音堪九成,欲泄未得鬰不平。
竹骨之中含着五音足以奏成九成之乐,想要抒发却未能而郁结不平。
峄阳孙枝感精诚,檿丝与俱徽玉明。
峄山南面的桐树枝条感于精诚,桑蚕之丝与之一同而琴徽如玉般明亮。
为引虞薰发其声,却寄猗兰和䪫韺。
以此引出虞舜的薰风来发出声音,又寄托于猗兰之操与咸池之乐。
陶弦在趣非耳听,韩腹曾思披以呈。
陶渊明的无弦琴意在趣味而非耳听,韩愈曾思弹琴以呈心意。
厥妙可蕴求无形,必与俱传物斯荣。
其妙处可以蕴藏在无形之中来探求,必然与之一同传承则此物方显荣光。
张公之孙余典刑,所宝不忝贻嘉名。
张公之孙即你的典范,所宝之物不辱所赠的嘉名。
彼局耳目尘满缨,泥琴琅玕挹余清。
那些局限于耳目之人帽缨上满是尘土,在泥琴与琅玕之间挹取余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张子京以先大父居琴之竹轩匾额「琴琅玕」征诗而作。诗人以竹与琴的同构关系为主题,写竹本含五音、竹节如琴徽、竹声如琴韵,竹与琴本为一体。全诗以丰富的典故和精巧的构思写出了「琴琅玕」匾额的深意,将竹轩的文化内涵阐发得淋漓尽致。
逐句解读
「自停伶伦双凤鸣,阴分嶰谷凉幽庭」:自从伶伦截竹为律管使双凤鸣叫,阴律之分便从嶰谷传来清凉了幽深的庭院。
「伶伦」是黄帝时的乐官,截嶰谷之竹为律管,凤凰鸣而定律。
「阴分嶰谷」写竹律之分的起源——嶰谷之竹分为阴阳十二律。
「淫哇不能屈其贞,睨霜节坚挺疏茎」:淫靡之音不能屈折它的贞正,傲视霜雪竹节坚挺而茎干疏朗。
「淫哇不能屈其贞」写竹的贞正——不为淫靡之音所动。
「睨霜节坚挺疏茎」写竹的品格——傲霜而立、节坚茎疏。
「骨含五音堪九成,欲泄未得鬰不平」:竹骨之中含着五音足以奏成九成之乐,想要抒发却未能而郁结不平。
「骨含五音」写竹与音乐的天然关系——竹骨之中本含宫商角徵羽五音。
「堪九成」写足以演奏《九成》之乐——舜帝之乐,写竹的音乐潜质。
「欲泄未得鬰不平」写竹的郁结——虽含五音而未能抒发。
「峄阳孙枝感精诚,檿丝与俱徽玉明」:峄山南面的桐树枝条感于精诚,桑蚕之丝与之一同而琴徽如玉般明亮。
「峄阳孙枝」写峄山南面的桐木——制琴的良材。
「檿丝与俱徽玉明」写制琴的过程——以蚕丝为弦,以玉为徽。
「为引虞薰发其声,却寄猗兰和䪫韺」:以此引出虞舜的薰风来发出声音,又寄托于猗兰之操与咸池之乐。
「虞薰」指舜帝的《南风歌》——「南风之薰兮」。
「猗兰」指孔子所作《猗兰操》。
「䪫韺」即咸池之乐。此联以古乐之名写琴曲的高雅。
「陶弦在趣非耳听,韩腹曾思披以呈」:陶渊明的无弦琴意在趣味而非耳听,韩愈曾思弹琴以呈心意。
「陶弦在趣非耳听」用陶渊明无弦琴之典——琴不在弦而在趣。
「韩腹曾思披以呈」用韩愈「以琴理入腹」之典,写琴理的内蕴。
「厥妙可蕴求无形,必与俱传物斯荣」:其妙处可以蕴藏在无形之中来探求,必然与之一同传承则此物方显荣光。
「求无形」写琴道的无形可求,「与俱传物斯荣」写竹与琴的共传——竹因琴而荣,琴因竹而传。
「张公之孙余典刑,所宝不忝贻嘉名」:张公之孙即你的典范,所宝之物不辱所赠的嘉名。
「张公之孙」指张子京,「余典刑」写其有先人之风范。
「所宝不忝贻嘉名」写「琴琅玕」的匾额名副其实。
「彼局耳目尘满缨,泥琴琅玕挹余清」:那些局限于耳目之人帽缨上满是尘土,在泥琴与琅玕之间挹取余清。
「局耳目」写眼界之窄,「尘满缨」写俗气之重。
「泥琴琅玕挹余清」写虽在尘俗之中仍能从琴与竹中挹取余清。
艺术手法
此诗以竹与琴的同构关系为核心,以伶伦截竹、峄阳桐木、虞舜薰风、陶潜无弦等典故贯穿全篇,将「琴琅玕」匾额的文化内涵阐发得淋漓尽致。
「骨含五音堪九成」是全诗的关键句——竹骨之中本含五音,这是竹与琴天然同构的根本原因。
「欲泄未得鬰不平」写竹的郁结,为后文制琴抒发作了铺垫。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丰富的典故和精巧的构思为「琴琅玕」匾额作解,从伶伦截竹定律写起,以竹含五音、竹节如徽、竹声如琴的层层递进,写出了竹与琴天然同构的关系。全诗以典故为骨架而以情感为血肉,「骨含五音堪九成,欲泄未得鬰不平」写出了竹的郁结与琴的抒发,是咏物诗中构思最为精巧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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