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于汪推官别墅覩壁间蜀道山水欲赋未能一夕忽梦如所见而有作觉记门字韵一联就枕上续之

宋 · 汪炎昶

译文

满壁蚕丛墨未昏,牵情一夜役吟魂。

满壁的蜀地山水墨色尚未昏暗,牵动情思一夜驱使吟咏之魂。

舟掀波浪经巫峡,袖扑云烟度剑门。

小船颠簸于波浪中经过巫峡,衣袖拂着云烟翻越剑门。

九折乍惊身出险,三声犹似耳闻猿。

九折坂上忽然惊觉身体已脱离险境,三声猿啼犹如在耳旁回响。

无端一事留遗恨,欠觅浣花溪上村。

无端有一件事留下遗憾,就是未能寻访浣花溪上的村落。

赏析

题解
此诗记梦中游蜀道的奇幻经历。诗人于汪推官别墅壁上看到蜀道山水画,心生感慨而未能赋诗,夜间却梦到如画中所见的景象,梦醒后枕上续成全诗。全诗以梦境写画境,以巫峡剑门之险写出蜀道山水的惊心动魄,末以浣花溪之憾收束,虚实交错,意境奇绝。

逐句解读
「满壁蚕丛墨未昏,牵情一夜役吟魂」:满壁的蚕丛山水墨色尚未昏暗,牵动情思一夜驱使吟咏之魂。

「蚕丛」是古蜀国开国之王,此处代指蜀地山水。

「墨未昏」写壁画的鲜亮如新。

「牵情一夜役吟魂」写壁上的蜀道山水牵动了诗人的情思,以至于夜间梦中魂魄都在吟咏。

「舟掀波浪经巫峡,袖扑云烟度剑门」:小船颠簸于波浪中经过巫峡,衣袖拂着云烟翻越剑门。

「舟掀波浪」写巫峡水路的险峻,「袖扑云烟」写剑门山路的云雾缭绕。此联以梦中身历其境的幻觉写出蜀道的惊险。

「九折乍惊身出险,三声犹似耳闻猿」:九折坂上忽然惊觉身体已脱离险境,三声猿啼犹如在耳旁回响。

「九折」指蜀道上的九折坂,「三声」用「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之典。梦中经历险境而惊醒,耳畔犹存猿啼,虚实难辨。

「无端一事留遗恨,欠觅浣花溪上村」:无端有一件事留下遗憾,就是未能寻访浣花溪上的村落。

「浣花溪」是杜甫草堂所在,此处以未访杜甫故居为憾,暗含对诗圣的景仰。

艺术手法
此诗最妙处在以梦境写画境、以幻觉写真境。

「舟掀波浪经巫峡,袖扑云烟度剑门」两句,梦中身历其境的幻觉写得惊心动魄,将壁上的静态画面化为动态的体验。

「九折乍惊」写从梦中险境脱身的惊恐,「三声犹似」写梦醒后余音在耳的恍惚。末以「欠觅浣花溪上村」收束,将宏大的蜀道之游落实到对杜甫的追慕,由大及小,由景及人。

总体评价
此诗以梦游蜀道为题材,将壁上山水画化为梦中亲历的奇幻之旅。巫峡的波涛、剑门的云烟、九折的惊险、猿啼的凄厉,在梦中一一呈现,写得惊心动魄。末以未访浣花溪为憾,将壮游的豪情归于对诗圣的追慕,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全诗虚实交错,意境奇绝,是一首难得的记梦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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