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兴四首 其三

宋 · 汪炎昶

译文

兴逼不暇卧,蹑屐鸣鸡先。

兴致所迫来不及再卧,趿着木屐赶在鸡鸣之前出发。

裛袂碧氛润,袭襟爽概繁。

碧绿的雾气润湿了衣袖,清爽的气息频繁地袭来沾满衣襟。

噫馁出故气,咽甘潄新泉。

吐出胸中旧有的浊气,咽下甘甜的清泉漱口。

骨瘦易酸楚,体虚觉轻便。

骨瘦容易感到酸楚,体虚反而觉得轻便。

樵子隔岭见,宁谓吾非仙。

樵夫隔着山岭看见,难道会说我不像仙人。

手持白羽扇,笑坐青崖巅。

手持白羽扇,含笑坐在青翠的崖顶。

赏析

题解
此为《书兴四首》第三首,写清晨入山的超逸体验。诗人鸡鸣即起、踏露而行,碧氛润袂、爽概繁襟,饮泉漱甘、骨瘦体虚,竟被樵子当作仙人。全诗以出尘之笔写入山之兴,将山居的体验推向一种近乎仙逸的境界。

逐句解读
「兴逼不暇卧,蹑屐鸣鸡先」:兴致所迫来不及再卧,趿着木屐赶在鸡鸣之前出发。

「兴逼」写诗兴的急切——兴致来了不得不起,「不暇卧」写连睡觉的时间都等不及。

「鸣鸡先」写出发之早——比鸡鸣还早。

「裛袂碧氛润,袭襟爽概繁」:碧绿的雾气润湿了衣袖,清爽的气息频繁地袭来沾满衣襟。

「裛袂碧氛润」写山间雾气的湿润沾衣,「袭襟爽概繁」写清晨空气的清爽扑面。「裛」和「袭」都写出了山间气息的主动——不是人去感受,而是气息自动沾附。

「噫馁出故气,咽甘潄新泉」:吐出胸中旧有的浊气,咽下甘甜的清泉漱口。

「噫馁出故气」写呼出体内的浊气,「咽甘潄新泉」写饮泉漱口的清甘。一吐一纳,是山间吐纳的养生之道。

「骨瘦易酸楚,体虚觉轻便」:骨瘦容易感到酸楚,体虚反而觉得轻便。

「骨瘦易酸楚」写身体的不适——骨瘦之人容易酸楚。

「体虚觉轻便」写身体的感觉——虽虚却觉得轻便如燕。此联写出清修之人的身体特征——虽苦而觉轻。

「樵子隔岭见,宁谓吾非仙」:樵夫隔着山岭看见,难道会说我不像仙人?「宁谓吾非仙」以反问写出了入山后的超凡之态——连樵夫都误以为是仙人。

「手持白羽扇,笑坐青崖巅」:手持白羽扇,含笑坐在青翠的崖顶。

「白羽扇」与「青崖巅」色彩鲜明,「笑坐」写悠然自得之态。末句以仙人般的形象收束,写出了山居的超逸之乐。

艺术手法
此诗以感官体验为核心,从触觉(碧氛润袂、爽概繁襟)到呼吸(噫馁出故气、咽甘潄新泉)到身体感受(骨瘦酸楚、体虚轻便),层层写出入山的身体体验。

「宁谓吾非仙」以他人的视角写自己的超逸,比自我描写更有说服力。末句「手持白羽扇,笑坐青崖巅」以画面感极强的形象收束,如一幅仙人图。

总体评价
此诗写清晨入山的超逸体验,从早行的急切到山间的吐纳,从身体的感受到他人口中的仙态,层层推进地写出了山居的仙逸之气。

「宁谓吾非仙」以反问将诗人的超凡之态推向极致,末以「手持白羽扇,笑坐青崖巅」的仙人形象收束,画面感极强。全诗是组诗中格调最为超逸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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