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笋
宋 · 汪炎昶
译文
乃□蓦跃玻璃寒,体被顽甲流腥涎。
忽然跃出冰冷如玻璃的寒水,身披坚硬甲壳流着腥黏的涎水。
苏槁为穰功莫论,帝曰报汝后嗣蕃。
使枯槁复苏为丰穰的功劳不可估量,天帝说报答你让后代繁盛。
或居渭水或淇园,一派逃入荒矶湾。
有的生长在渭水之滨有的在淇园之中,有一派逃入了荒凉的水矶湾畔。
厥后生子子生孙,头角崭然闯吾藩。
后来生子又生孙,头角崭然地闯入了我的藩篱。
拂云力鬰数寸间,精液不泄真味全。
拂云的力量郁积在数寸之间,精液不外泄真味得以保全。
祝融玄冥效骏奔,茭心芦芽腼以惭。
火神水神都为之效力奔走,茭白嫩心和芦芽都惭愧不已。
竹叶与汝本同根,以胶投漆无间言。
竹叶与你本是同根所生,如胶投漆毫无间隙。
当家清风洒乾坤,不敢涴以荤与膻。
竹家的清风洒满天地乾坤,不敢用荤腥来玷污它。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拟人的手法写竹笋的生长与品格。竹从冰冷的水中跃出,身披坚硬的甲壳流着腥涎,却能苏槁为穰、功不可论。竹的子孙后代头角崭然闯入诗人的园藩,虽只数寸间力郁精液不泄,真味保全。以祝融玄冥的火水之功衬托,以茭心芦芽的惭愧写竹笋的超越,末以竹叶与竹同根、胶漆无间、家风清绝作结。全诗以食笋为引,写出了竹的清高品格。
逐句解读
「乃□蓦跃玻璃寒,体被顽甲流腥涎」:忽然跃出冰冷如玻璃的寒水,身上披着坚硬的甲壳流着腥黏的涎水。
「蓦跃」写竹笋突然从水中跃出,「玻璃寒」写寒水清冷如玻璃。
「体被顽甲」写竹笋外层的硬壳,「流腥涎」写笋壳上黏滑的汁液。此联以竹笋破土时的形态写其刚猛的生命力。
「苏槁为穰功莫论,帝曰报汝后嗣蕃」:使枯槁复苏为丰穰的功劳不可估量,天帝说报答你让后代繁盛。
「苏槁为穰」写竹米使枯槁之人得以复苏丰足,「功莫论」言其功德不可计量。
「帝曰报汝后嗣蕃」言天帝以竹的繁茂后代作为回报。此联写竹的功绩与天帝的回报。
「或居渭水或淇园,一派逃入荒矶湾」:有的生长在渭水之滨,有的生长在淇园之中,有一派逃入了荒凉的水矶湾畔。
「渭水」「淇园」都是历史上著名的产竹之地,「一派逃入荒矶湾」言其中一脉隐逸到荒僻的水边。此联写竹的分布与隐逸。
「厥后生子子生孙,头角崭然闯吾藩」:后来生子又生子再生孙,头角崭然地闯入了我的藩篱。
「头角崭然」写新笋破土而出如头角崭露,「闯吾藩」言笋芽冒进了诗人的园地。此联以竹笋的繁殖与入侵写其生命力。
「拂云力鬰数寸间,精液不泄真味全」:拂云的力量郁积在数寸之间,精液不外泄真味得以保全。
「拂云力鬰」写竹笋虽小却蕴含直冲云霄的力量,「数寸间」言其体量尚小。
「精液不泄真味全」写竹笋精华内敛不外泄,故而真味保全。此联写竹笋内蕴的力量与精华。
「祝融玄冥效骏奔,茭心芦芽腼以惭」:火神祝融与水神玄冥都为之效力奔走,茭白的嫩心和芦芽都惭愧得无地自容。
「祝融玄冥效骏奔」以火神水神写烹饪笋的火水之功,「茭心芦芽腼以惭」言笋之味美使茭白和芦芽都自愧不如。此联以神灵的效力和同类的惭愧写竹笋的卓越。
「竹叶与汝本同根,以胶投漆无间言」:竹叶与你本是同根所生,如胶投入漆中毫无间隙可挑拨。
「竹叶」指竹的叶片,「与汝」言与竹笋。
「以胶投漆无间言」言竹叶与竹笋的关系如胶似漆,密不可分。此联写竹的整体性。
「当家清风洒乾坤,不敢涴以荤与膻」:竹家的清风洒满天地乾坤,不敢用荤腥来玷污它。
「当家清风」写竹的清高品格,「洒乾坤」言清风遍及天地。
「不敢涴以荤与膻」言不敢以荤腥玷污竹的清净,「涴」是污染之意。末联以竹的清高品格作结——竹之清不可亵渎。
艺术手法
此诗以拟人的手法赋予竹笋以人格。竹笋从寒水中跃出如勇士,「头角崭然闯吾藩」如少年英雄的闯入,「拂云力鬰数寸间」写小身躯中的大能量。全诗以食笋者的视角写竹笋,却不以食者的口吻,而是以竹笋自身的角度——从出生到成长,从功绩到品格,构成一部竹的传记。
「当家清风洒乾坤,不敢涴以荤与膻」以竹的清高品格收束,将食笋升华为对竹的礼赞。
总体评价
此诗以拟人手法写竹笋的一生,从破土而出到功绩卓著,从繁衍后代到清高不染,构建了一个完整的竹的人格形象。
「拂云力鬰数寸间,精液不泄真味全」写出了小中见大的力量——笋虽数寸,却蕴含拂云之力;精华内敛,故而真味保全。末联「当家清风洒乾坤,不敢涴以荤与膻」以竹的清高品格作结,将全诗从食笋的日常升华为对竹之精神的礼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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