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一日大雨数里外旱如故是岁淮浙皆大旱

宋 · 汪炎昶

译文

见说他州旱,孤怀尚惨然。

听说其他州郡大旱,孤寂的心怀仍然惨然悲伤。

泉浤分脉细,稻垅㔉泥坚。

泉水分出的脉流细弱,稻田里刨开的泥土坚硬。

墟落才连壤,阴晴若异天。

村落之间才相接壤,阴晴却如同不同的天。

苍茫千里隔,甘泽固应怜。

苍茫千里相隔,甘霖理应怜惜那些旱区百姓。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六月二十一日大雨,然而仅数里之外却旱如故,且该年淮浙皆大旱。诗人以近处大雨与远处大旱的强烈反差为切入点,抒写了对旱区百姓的深切忧虑。全诗由己及人、由近及远,在雨中写旱,以对比见悲悯,体现了传统士大夫忧民如伤的情怀。

逐句解读
「见说他州旱,孤怀尚惨然」:听说其他州郡大旱,孤寂的心怀仍然惨然悲伤。

「见说」言消息的间接性,「他州旱」点明远方的灾情。

「孤怀尚惨然」写诗人听闻旱灾后的心情,「孤怀」写独处的清冷,「惨然」写对灾民的同情。虽身在雨中,心却牵挂着远方的旱区。

「泉浤分脉细,稻垅㔉泥坚」:泉水分出的脉流细弱,稻田里刨开的泥土坚硬。

「泉浤分脉细」写泉水的微弱——虽有雨而泉脉仍细,暗示水量不足。

「稻垅㔉泥坚」写土地的干硬——田里的泥土刨不动,旱情严重。「细」与「坚」分别从水和土两方面写出了旱区的困境,虽然此处下了雨,但远处仍是泉细土坚。

「墟落才连壤,阴晴若异天」:村落之间才相连接壤,阴晴却如同不同的天。

「墟落才连壤」写距离之近——村落之间不过相壤而邻。

「阴晴若异天」写天气之异——这边大雨那边大旱,如同两个世界。

「才连壤」与「若异天」的对比,将大自然的残酷无情写了出来。

「苍茫千里隔,甘泽固应怜」:苍茫千里相隔,甘霖理应怜惜那些旱区。

「苍茫千里隔」写旱区之远,也写关山阻隔的无助。

「甘泽固应怜」以拟人的口吻言甘霖本当怜悯苍生,「固应」是理当如此,然而事实却是甘泽不及旱区,反讽意味深长。

艺术手法
此诗以空间对比为核心手法。

「才连壤」与「若异天」是全诗最精彩的对比——相邻之地却天壤之别,将大自然分配不公的残酷写到了极致。从「泉浤分脉细」到「稻垅㔉泥坚」,从微观的水土写到宏观的阴晴,由小及大,层层扩展。末句「甘泽固应怜」以反语收束——甘泽应当怜惜旱区,却偏偏不降于彼,言外之意耐人寻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近处的大雨反衬远处的大旱,在雨中写旱,以一己之幸念众人之苦,体现了深沉的忧民情怀。诗中最打动人心的,是「墟落才连壤,阴晴若异天」的残酷对比——距离如此之近而命运如此之异,大自然的无情与人间的不公在对比中显露无遗。全诗朴素无华,情感真挚,是一首有感而发的忧民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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