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 其二

宋 · 汪炎昶

译文

山家律琯在寒梅

山中人家的律管对应着寒梅

香袭幽窗报乍开

幽香袭来透过窗户,报告梅花初开

客梦并随残夜尽

客居的梦随残夜一同消尽

乡心潜傍一阳回

思乡之心暗随一阳来复回归

幡垂稍喜春当近

春幡垂挂,稍喜春天将近

竹爆先惊腊又催

爆竹先声惊觉,腊月又在催促

从此东风无限绿

从此东风吹来无尽的绿意

不妨吹上鬒毛来

不妨吹上满头黑发

赏析

题解
此为《冬至》第二首,写冬至时节乡心与春望的交织。从寒梅报律到残梦消尽,从一阳回转到竹爆催腊,再到东风无限绿的春日畅想,全诗在冬日的清寒中写出了对春天的热切期盼。

逐句解读
「山家律琯在寒梅,香袭幽窗报乍开」:山家的律管应验在寒梅之上,幽香袭入窗来报说梅花刚刚绽放。

「律琯」即律管,古人以律管候气,冬至阳气初生则律管飞灰。

「在寒梅」言山家不以律管候气,而以寒梅为准——梅开即冬至。

「香袭幽窗报乍开」写梅花的幽香透过窗户传来,报告花开的消息。

「客梦并随残夜尽,乡心潜傍一阳回」:客居的梦随着残夜一同消尽,思乡之心悄悄依傍着一阳初生而回归。

「客梦并随残夜尽」写旅途之梦在夜尽时醒来,梦断则愁生。

「乡心潜傍一阳回」写思乡之情随着冬至一阳的初生而潜回,「潜」字写出了乡心的隐微而不可遏制。

「一阳」指冬至后阳气初生。

「幡垂稍喜春当近,竹爆先惊腊又催」:春幡低垂稍可喜春将近,爆竹先声惊觉腊月又被催走。

「幡垂」指冬至挂春幡,「稍喜春当近」写对春天的期待。

「竹爆先惊腊又催」写爆竹声催促腊月过去,迎接新年。

「先惊」写爆竹的突然与惊喜。

「从此东风无限绿,不妨吹上鬒毛来」:从此东风将吹出无限的绿意,不妨也吹到我的黑发上来。

「无限绿」写春光的浩荡,「不妨吹上鬒毛来」以幽默的口吻写——东风既然能吹绿万物,也不妨吹绿我的头发(使之由白返黑)。

「鬒毛」是黑发,言外之意是自己头发已白,若东风能使之返黑该多好。末联以诙谐写出对青春的留恋。

艺术手法
此诗以冬至为转折点,将冬日的萧瑟与春日的希望交织在一起。

「客梦尽」与「乡心回」是情感的消与长,「幡垂」与「竹爆」是节候的近与催,「无限绿」与「鬒毛来」是自然的复荣与人生的难返。末联以「不妨」的轻松口吻将不可能的愿望(白发返黑)写出,既是自嘲也是对生命力量的渴望,以幽默化解了衰老的悲凉。

总体评价
此诗写冬至的感受,从寒梅报到乡心回归,从春幡竹爆到东风绿意,在冬日的清寒中写出了对春天的无限憧憬。末联「不妨吹上鬒毛来」以诙谐的笔调将自然的复荣与人生的衰老对照,既写出了对青春的留恋,也以幽默化解了对衰老的感伤,格调在传统的冬至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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