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间古木新篁影有可爱走笔戏题
宋 · 汪炎昶
译文
韦偃工古松,与可善枯竹。
韦偃擅长画古松,文与可擅长画枯竹。
岂如君家素壁上,有此天然画两幅。
哪里比得上你家素白的墙壁上,有这两幅天然的画作。
一株古木欹墙东,状如峨嵋山巅千岁万岁之枯松。
一株古树倾斜在墙东,形状如同峨眉山巅千年万年的枯松。
旁有笛材拔孤玉,扶疏枝叶带露而筛风。
旁边有如笛材般的竹子拔地而起如孤玉,枝叶扶疏带着露水筛着风。
天知君爱画,欲为发一哂。
天知道你爱画,想要为此发出一笑。
呼取羲娥作画师,借此二物为画本。
叫来日神月神做画师,借这两样东西作为画本。
戏从君家壁间摹写之,一枝一叶俱无遗。
戏仿着从你家墙壁间描摹下来,一枝一叶都没有遗漏。
傍人来见道是画,问如何画无能之。
旁人来看说是画,问怎么画的却无人能答。
元来画时不用诸葛笔、梁杲墨,别有妙法匿形迹。
原来画的时候不用诸葛笔和梁杲墨,另有妙法隐藏了形迹。
偷儿虽甚爱,看得卷不得。
小偷虽然非常喜欢,看到了却卷不走。
或全浏亮或模糊,随时明暗有卷舒。
有的部分清晰明亮有的部分模糊,随着时间明暗变化如同画卷的舒展。
报君若欲观此画,请跨金乌玉兔来其下。
告诉你如果想观赏这幅画,请跨上金乌玉兔来到它的下面。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戏谑的笔调写壁间古木新篁的天然画影。诗人先以韦偃画松、文与可画竹的名家设问,进而写壁上的天然画影胜过人工之画,又以天公作画师、日月为画本的奇想,写出自然造化之妙。末以「偷儿看得卷不得」的妙喻收束,诙谐而巧妙。全诗想象奇特,笔调轻松,是一首妙趣横生的题画诗。
逐句解读
「韦偃工古松,与可善枯竹」:韦偃擅长画古松,文与可擅长画枯竹。韦偃是唐代画松名家,文与可是宋代画竹名家。此句以两位画史名家开篇,为后文的天公之画作铺垫。
「岂如君家素壁上,有此天然画两幅」:哪里比得上你家素白的墙壁上,有这两幅天然的画作。
「岂如」是反问——名家的画也比不上壁上的天然画影。
「天然」二字是全诗的关键——非人力所为,乃天工所成。
「一株古木欹墙东,状如峨嵋山巅千岁万岁之枯松」:一株古树倾斜在墙东,形状如同峨眉山巅千年万年的枯松。
「状如」以峨嵋山巅的枯松比喻壁上古木的画影,以壮大的想象写细微的影像。
「旁有笛材拔孤玉,扶疏枝叶带露而筛风」:旁边有如笛材般的竹子拔地而起如孤玉,枝叶扶疏带着露水筛着风。
「笛材拔孤玉」写新竹的如玉之质,「扶疏枝叶」写竹影的疏密有致,「带露而筛风」写竹叶上的露珠在风中闪动如筛。
「天知君爱画,欲为发一哂」:天知道你爱画,想要为此发出一笑。
「发一哂」写天公的善意——因主人爱画而赐以天然之画,略带戏谑。
「呼取羲娥作画师,借此二物为画本」:叫来羲和与嫦娥做画师,借这两样东西作为画本。
「羲娥」指日神羲和与月神嫦娥,以日月为画师,以古木新竹为画本,奇想天外。
「戏从君家壁间摹写之,一枝一叶俱无遗」:戏仿着从你家墙壁间描摹下来,一枝一叶都没有遗漏。写画影的逼真——连一枝一叶都清晰可见。
「傍人来见道是画,问如何画无能之」:旁人来看说是画,问怎么画的却无人能答。写天然画影的妙处——形如画而实非画,画法无人能解。
「元来画时不用诸葛笔、梁杲墨,别有妙法匿形迹」:原来画的时候不用诸葛笔和梁杲墨,另有妙法隐藏了形迹。
「诸葛笔」和「梁杲墨」是古代名笔名墨,天然之画不用人工笔墨,妙法自然。
「偷儿虽甚爱,看得卷不得」:小偷虽然非常喜欢,看到了却卷不走。此句最为妙趣横生——天然的画影可以看见却无法取走,偷儿无计可施。
「或全浏亮或模糊,随时明暗有卷舒」:有的部分清晰明亮有的部分模糊,随着时间明暗变化如同画卷的舒展。
「随时明暗有卷舒」写画影随光线的变化而变化,如画卷的开合。
「报君若欲观此画,请跨金乌玉兔来其下」:告诉你如果想观赏这幅画,请跨上金乌玉兔来到它的下面。
「金乌」是日,「玉兔」是月,即请乘日月而来——意味着这幅画只在日光月光下才能看到,是自然之画而非人工之画。
艺术手法
此诗以层层递进的奇想为核心手法。先以名家之画作衬托,再以天公作画师的奇想升华,最后以「偷儿看得卷不得」的妙喻收束,层层递进而妙趣横生。
「不用诸葛笔、梁杲墨,别有妙法匿形迹」写出了天工胜于人巧的哲理。
「请跨金乌玉兔来其下」以日月为坐骑的奇想收束,将整首诗的想象推向极致。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戏谑的笔调写壁间古木新竹的天然画影,想象奇特、妙趣横生。从名家的工画到天公的造化,从偷儿卷不得的妙喻到跨日月而来的奇想,全诗在诙谐中见巧思,在戏谑中寓哲理。末以「请跨金乌玉兔来其下」收束,将自然的画影与日月的运行融为一体,是题画诗中别具一格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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