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起

宋 · 王炎

译文

羸躯方伏枕,冻骨倍加绵。

瘦弱的身体正卧病在床,冻透的骨头需要加倍添加棉衣。

自觉脾为约,医言脉太玄。

自己感觉脾胃受到了约束,医生说脉象太过玄妙难辨。

不禁腰痛楚,仍苦膝拘挛。

禁受不住腰部的痛楚,还苦于膝盖拘挛不能伸展。

搔抑方能定,扶持仅可前。

按捺搔抚才能安定下来,需要搀扶勉强才能前行。

缊袍藏被底,炽炭倚炉边。

穿着旧棉袍躲藏在被子底下,靠着炉边烧得旺盛的炭火取暖。

衰谢诚宜尔,风寒实使然。

衰老衰退确实理当如此,风寒之邪实在是致病之因。

迍邅虽有数,调护不无愆。

困顿坎坷虽有命数,但调养护理也不是没有过失。

初日忧难疗,兼旬幸稍痊。

起初几天担心难以治愈,二十来天幸好稍有好转。

是身无实相,何术保余年。

这肉身本无真实之相,有什么法术能保住余年。

不死方成佛,长生乃是仙。

不死才能成佛,长生才是神仙。

阖棺宁再起,拔宅谩虚传。

盖棺之后怎能再起来,拔宅飞升不过是虚妄的传说。

力岂能加命,人终不胜天。

人力怎能改变天命,人终究不能胜过天。

灾生虽或免,算尽必难延。

灾祸虽然有时可以避免,寿数尽了必定难以延长。

只合情无滞,毋为疾所缠。

只应当让心情不受阻滞,不要被疾病所纠缠。

穷通皆任运,逆顺但随缘。

穷困通达都听任命运,逆境顺境只随因缘。

南亩无千斛,西山有数椽。

南亩之中没有千斛粮食,西山之上有几间茅屋。

饥当量腹食,困则曲肱眠。

饥饿时应当按饭量进食,困倦时就弯着胳膊睡觉。

此乐人知少,浮休永息肩。

这种乐趣很少有人懂得,在浮生中永远卸下肩上的重担。

赏析

题解
此诗病起。诗人写到羸弱之躯方伏枕上,冻骨倍加绵衣,自觉脾为约束,医言脉象太玄,不禁腰间痛楚,仍苦膝部拘挛,搔抑方能安定,扶持仅可前行,缊袍藏于被底,炽炭倚于炉边,衰谢诚然宜尔,风寒实使然之,迍邅虽有定数,调护不无愆失,初日忧难疗治,兼旬幸稍痊愈,是身无实相,何术保余年,不死方成佛,长生乃是仙,阖棺宁再起,拔宅谩虚传,力岂能加命,人终不胜天,灾生虽或免,算尽必难延,只合情无滞碍,毋为疾所缠绕,穷通皆任运,逆顺但随缘,南亩无千斛之粮,西山有数椽之屋,饥当量腹而食,困则曲肱而眠,此乐人知之少,浮休永息肩头。

逐句解读
「羸躯方伏枕,冻骨倍加绵」——羸弱之躯方伏枕上,冻骨倍加绵衣。

「自觉脾为约,医言脉太玄」——自觉脾为约束,医言脉象太玄。

「不禁腰痛楚,仍苦膝拘挛」——不禁腰间痛楚,仍苦膝部拘挛。

「搔抑方能定,扶持仅可前」——搔抑方能安定,扶持仅可前行。

「缊袍藏被底,炽炭倚炉边」——缊袍藏于被底,炽炭倚于炉边。

「衰谢诚宜尔,风寒实使然」——衰谢诚然宜尔,风寒实使然之。

「迍邅虽有数,调护不无愆」——迍邅虽有定数,调护不无愆失。

「初日忧难疗,兼旬幸稍痊」——初日忧难疗治,兼旬幸稍痊愈。

「是身无实相,何术保余年」——是身无实相,何术保余年。

「不死方成佛,长生乃是仙」——不死方成佛,长生乃是仙。

「阖棺宁再起,拔宅谩虚传」——阖棺岂能再起,拔宅升天谩然虚传。

「力岂能加命,人终不胜天」——力岂能加命,人终不胜天。

「灾生虽或免,算尽必难延」——灾生虽或免,算尽必难延。

「只合情无滞,毋为疾所缠」——只合情无滞碍,毋为疾所缠绕。

「穷通皆任运,逆顺但随缘」——穷通皆任运,逆顺但随缘。

「南亩无千斛,西山有数椽」——南亩无千斛之粮,西山有数椽之屋。

「饥当量腹食,困则曲肱眠」——饥当量腹而食,困则曲肱而眠。

「此乐人知少,浮休永息肩」——此乐人知之少,浮休永息肩头。

艺术手法
一、病中悟道。全篇以病为契机参透生死之理。二、以理驭情。

"人终不胜天""穷通皆任运"以达观之理化解病痛之苦。三、归于简素。

"量腹食""曲肱眠"以最朴素的生活写最高远的境界。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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