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善堂

宋 · 王旭

译文

人心若江河,昼夜无停流。

人心如同江河一般,日夜奔流没有停歇。

东流未到海,滔滔讵能休。

向东流去尚未到达大海,滔滔之势怎能休止。

又如远游客,终年寄他州。

又如远游在外的人,常年客居他乡。

不知归其家,岁暮何所投。

不知道回归自己的家,到了岁末又能去哪里投奔。

水流上沧海,人行止故丘。

水流最终归于沧海,人行事应当止于故土。

而况寰宇中,事物纷相酬。

何况在天地之间,万事万物纷繁交错相互应酬。

人欲盛其炽,天理微以幽。

人的欲望炽盛如火,天理却微弱而幽暗。

瞬息变化间,肝胆生戈矛。

瞬息之间人心变化,至亲之间也会生出戈矛之争。

苟不知所止,定心终无由。

如果不知道应当止于何处,安定心志终究无从谈起。

所止非至善,此心犹可忧。

即使有所止但不是至善,这颗心仍然令人忧虑。

卓哉陈使君,立志希前修。

卓越的陈使君啊,立下志向仰慕前贤的修为。

名堂以止善,善外俱无求。

将厅堂命名为止善,在善之外别无所求。

我德自此明,新民功亦优。

自己的德行从此光明,使民日新之功也甚优异。

还应有余庆,永为斯堂留。

还应有绵延的余庆,永远留驻在这座厅堂。

不愧大学篇,芳尘映千秋。

不愧对应大学一篇的旨意,美名将映照千秋万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宋代理学家王旭所作,咏陈使君所建"止善堂"。

"止善"出自《大学》"在止于至善",是儒家修身的最高目标。全诗以江河比喻人心,层层推论,阐明人当知所止、止于至善的道理,是一首以诗明道的理学诗。

逐句解读
「人心若江河,昼夜无停流」——人心如同江河,日夜奔流不息,以水流喻心念不停。

「东流未到海,滔滔讵能休」——向东流去尚未到达大海,滔滔之势怎能休止,以水流未归海喻心念无所归止。

「又如远游客,终年寄他州」——又如远游在外的人,常年客居他乡。

「不知归其家,岁暮何所投」——不知回归自己的家,到了岁末又能投奔何处,以游子喻心无归处。

「水流上沧海,人行止故丘」——水流最终归于沧海,人行事应当止于故丘,以水归海引出人当知止的道理。

「而况寰宇中,事物纷相酬」——何况在天地之间,万事万物纷繁交错。

「人欲盛其炽,天理微以幽」——人的欲望炽盛如焚,天理却微弱幽暗,揭示人心失止的根源。

「瞬息变化间,肝胆生戈矛」——瞬息之间人心变化,至亲之间也会生出戈矛之争,极言欲望之害。

「苟不知所止,定心终无由」——如果不知道应当止于何处,安定心志终究无从谈起。

「所止非至善,此心犹可忧」——即使有所止但不是至善,此心仍然令人忧虑,层层递进。

「卓哉陈使君,立志希前修」——卓越的陈使君啊,立下志向仰慕前贤之修为。

「名堂以止善,善外俱无求」——将厅堂命名为"止善",在善之外别无所求,点明堂名之义。

「我德自此明,新民功亦优」——自己的德行从此光明,使民日新之功也甚优异,暗用《大学》"明明德""亲民"之旨。

「还应有余庆,永为斯堂留」——还应有绵延的余庆,永远留驻此堂。

「不愧大学篇,芳尘映千秋」——不愧对应《大学》一篇之旨,美名将映照千秋。

艺术手法
全诗以比喻推理贯穿始终,先以江河喻心之不止,再以游子喻心之无归,然后以水归海引出人当知止的论点,层层推进,逻辑严密。

"人欲盛其炽,天理微以幽"以对偶句式对比人欲与天理的消长,凝练有力。后半部分由议论转入颂扬,将止善之理与陈使君建堂之举结合,以《大学》为纲领统摄全篇。全诗语言质朴明快,说理透彻,体现了理学诗重义理、尚思辨的特色。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典型的理学诗,以《大学》"止于至善"为思想内核,以比喻推理为基本手法,系统阐发了知止、定心、至善的修身道理。前半部分以江河流水、远游客子为喻,形象生动地说明心无所止的危害;后半部分转入对陈使君的赞颂,以"不愧大学篇"收束,使全诗义理与纪事融为一体。虽然理趣浓厚但并不枯燥,是理学诗中较为优秀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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