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次白沙
宋 · 王庭珪
译文
朝发螺浦湄
清晨从螺浦岸边出发
暮宿白沙口
傍晚投宿在白沙渡口
初为夜行计
起初打算连夜赶路
有物应掣肘
似乎有什么事物要来阻挠
山云四面起
山间云雾从四面涌起
风涛半江吼
风浪在半条江面上咆哮
落帆危石矶
在危险的礁石旁降下船帆
就枕不敢久
躺下歇息却不敢久睡
林深鸣鹤鹊
深林中鹤鹊阵阵鸣叫
村远闻鸡狗
远处村庄传来鸡犬之声
梦觉知月明
梦醒方知月色明亮
破篷见牛斗
透过破旧船篷看见牛斗星宿
起视天色清
起身一看天色已经晴朗
解缆欲放溜
解开缆绳准备顺流而下
浪头聒天响
浪头轰鸣震耳欲聋
掀簸入我牖
颠簸之声直闯入我的船窗
蒲帆未及张
蒲草船帆还没来得及张开
篙师复回首
船工又回头张望不敢前行
渡头有古祠
渡口处有一座古祠堂
壁画杂怪丑
墙上画着各种怪异丑陋的神像
舟人相与言
船工们相互议论纷纷
劝我酬神酒
劝我洒酒祭神以求平安
出处本细事
出仕隐居本是人生小事
阴晴亦常有
阴晴变化也是常有之事
我固不问天
我本来就不去叩问天意
岂问土木偶
又怎会去求问泥塑木雕的神像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舟行泊白沙口遇风浪之事,描写了一夜舟中的波折经历。诗人面对风浪险情和舟人劝祭神灵的举动,表现出不迷信鬼神、顺应自然的人生态度,体现了宋代士人的理性精神。
逐句解读
「朝发螺浦湄」——清晨从螺浦岸边出发。
「暮宿白沙口」——傍晚投宿白沙口。
「初为夜行计」——本打算连夜赶路。
「有物应掣肘」——似乎有什么事物要掣肘阻挠,暗伏下文风浪之险。
「山云四面起」——山间云雾从四面涌起。
「风涛半江吼」——风浪在半条江面上咆哮。
「落帆危石矶」——在危险的礁石旁降下船帆。
「就枕不敢久」——躺下歇息却不敢久睡。
「林深鸣鹤鹊」——深林中鹤鹊鸣叫。
「村远闻鸡狗」——远处村庄传来鸡犬之声,以声衬寂。
「梦觉知月明」——梦醒方知月色明亮。
「破篷见牛斗」——透过破旧船篷看见牛斗星宿。
「起视天色清」——起身看天色已清。
「解缆欲放溜」——解开缆绳准备顺流而下。
「浪头聒天响」——浪头轰鸣震天。
「掀簸入我牖」——颠簸之声直入船窗。
「蒲帆未及张」——蒲草船帆还没来得及张开。
「篙师复回首」——船工又回头张望。
「渡头有古祠」——渡口有座古祠堂。
「壁画杂怪丑」——墙上画着各种怪异丑陋的神像。
「舟人相与言」——船工们相互议论。
「劝我酬神酒」——劝我洒酒祭神以求平安。
「出处本细事」——出仕与隐居本属小事。
「阴晴亦常有」——阴晴变化也是常有的自然之事。
「我固不问天」——我本来就不问天意。
「岂问土木偶」——又怎么会去求问泥塑木雕的神像。
艺术手法
其一,叙事层次分明,按时间顺序写出行、遇险、夜宿、天晴、再遇风浪、舟人劝祭的全过程,如同一篇行舟日记。其二,细节描写生动,「破篷见牛斗」写出船篷之破旧与夜空之澄明,意境独特;
「掀簸入我牖」以颠簸之声入窗写浪之猛烈,通感运用巧妙。其三,前后呼应,「有物应掣肘」暗伏风浪之险,末段「我固不问天」回应舟人劝祭,形成完整的逻辑链条。其四,末四句以议论作结,由叙事转入说理,以「出处本细事」类比「阴晴亦常有」,由人事推及天象,再以「不问天」「岂问土木偶」递进否定迷信,体现了理性精神。
总体评价
此诗以舟行为线索,将行旅之险与理性之思融为一体。前半段描写风浪险情细致入微,后半段对迷信的拒绝干脆利落。全诗叙事生动、议论精当,既有生活气息又有思想深度,是宋代纪行诗中颇具特色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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