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齐轩仲素老
宋 · 王庭珪
译文
秀岭明东城,飞翠横空断。
秀丽的山岭映照着东城,飞动的翠色横亘天际如被截断。
烟霞互灭没,爽气浮清旦。
烟霞交替隐没又出现,清爽之气飘浮在清晨。
旁连仙人居,楼殿出天半。
旁边连着仙人的居所,楼台殿阁高耸出半天之上。
金龙蟠绣柱,银榜开琳馆。
金龙盘绕在华丽的柱子上,银色的匾额高挂在琳琅馆阁。
齐轩面青葱,下瞰绿筿岸。
齐轩面向着青翠葱茏,俯瞰下面绿竹丛生的堤岸。
我尝醉其上,讴吟杂悲叹。
我曾经在轩上醉酒,吟诗中夹杂着悲叹。
一时贤士夫,车马共游款。
那时贤能的士大夫们,乘车骑马一同来游赏款待。
当年二学士,落笔泻银汉。
当年的两位学士,落笔如同银河倾泻而下。
曾赋齐轩诗,字字星斗烂。
曾为齐轩赋诗,字字如星辰般灿烂。
事逐云雨空,鬼录尚可按。
往事随云雨消散一空,亡者名录尚可查考。
重来兵火余,触目自凄惋。
如今重来兵火劫余,满目所见自然令人凄凉惋叹。
唯有轩前山,秀色还旧观。
只有轩前的山峦,秀美的景色还是旧时模样。
晓猿惊未已,归袂何必挽。
清晨猿啼声尚未止息,归去的衣袖何必挽留。
胡为走尘埃,废此奇一段。
为何要奔走在尘世之中,荒废了这一段奇景。
山灵亦可畏,移文定嘲玩。
山中的神灵也是令人敬畏的,定会发文嘲笑玩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齐轩仲素老而作。齐轩为山间名胜,诗人曾在此与贤士大夫饮酒赋诗,如今兵火之后重访,物是人非,唯有山色依旧。诗中既追忆往昔之盛,又感慨今时之衰,隐含对奔走俗务的厌倦。
逐句解读
「秀岭明东城」——秀丽的山岭照亮东城。
「飞翠横空断」——飞翠般的山色横亘空中断开。
「烟霞互灭没」——烟霞交替隐没出现。
「爽气浮清旦」——爽朗之气浮动在清早。
「旁连仙人居」——旁边连着仙人居所。
「楼殿出天半」——楼殿高耸超出半天。
「金龙蟠绣柱」——金龙蟠绕在绣柱上。
「银榜开琳馆」——银色匾额悬挂琳馆。
「齐轩面青葱」——齐轩面向青葱山色。
「下瞰绿筿岸」——下俯瞰绿竹岸边。
「我尝醉其上」——我曾在其上醉饮。
「讴吟杂悲叹」——吟咏歌唱夹杂悲叹。
「一时贤士夫」——当时的贤士大夫。
「车马共游款」——车马共同游赏款待。
「当年二学士」——当年两位学士。
「落笔泻银汉」——落笔如同倾泻银河。
「曾赋齐轩诗」——曾为齐轩赋诗。
「字字星斗烂」——字字如星斗灿烂。
「事逐云雨空」——往事随云雨消散一空。
「鬼录尚可按」——死者名册尚可查考。
「重来兵火余」——兵火之后重来访。
「触目自凄惋」——触目之处自然凄凉惋伤。
「唯有轩前山」——只有轩前的山色。
「秀色还旧观」——秀美景色还如旧时模样。
「晓猿惊未已」——清晨猿声惊叫不止。
「归袂何必挽」——归去衣袖何必挽留。
「胡为走尘埃」——为何要奔走于尘埃之中。
「废此奇一段」——荒废了这一段奇景。
「山灵亦可畏」——山灵也可敬畏。
「移文定嘲玩」——北山移文定会嘲弄。
艺术手法
其一,以时间线索组织全诗,往昔之盛与今日之衰对照鲜明,「字字星斗烂」与「鬼录尚可按」之间的转折令人唏嘘。其二,「唯有轩前山,秀色还旧观」以自然之永恒反衬人事之无常,山色不变而人已非,含蓄深沉。其三,结尾以孔稚珪《北山移文》之典暗示不应奔走俗务,将个人感慨与文学传统相联。其四,「金龙蟠绣柱,银榜开琳馆」的华丽与「重来兵火余,触目自凄惋」的凄凉形成强烈反差,战争对文明的摧残触目惊心。
总体评价
此诗以重游齐轩为线索,将往昔雅集之盛与兵火后之衰交织叙述,既有对逝去岁月的追忆,也有对自然永恒的感悟。全诗从壮丽到凄婉再到自省,情感层次丰富,体现了宋代文人在乱世中对精神家园的珍视与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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