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霖铃
宋 · 王庭珪
译文
琼楼玉宇。
琼楼玉宇般的月宫。
满人寰似、海边洲渚。
月光洒满人间,如同海边的沙洲。
蓬莱又还水浅,鲸涛静见,银宫如许。
蓬莱仙山水又变浅了,鲸涛平静之后,银色宫殿如此壮观。
紫极鸣筲声断,望霓舟何处。
紫极天宫中笙箫之声断绝,远望霓虹般的仙舟在何处。
待夜深、重倚层霄,认得瑶池广寒路。
等到夜深时重新倚靠在层层云霄之上,辨认出瑶池与广寒宫的道路。
郢中旧曲谁能度。
郢都的阳春白雪谁能传唱呢。
恨歌声、响入青云去。
遗憾歌声已飘入青云之上再不可闻。
西湖近时绝唱,总不道、月梅盐絮。
西湖近来的绝妙之作,总比不上咏月咏梅咏盐咏絮那般的佳作。
暗想当年宾从,毫端有惊人句。
暗自回想当年宾客随从,笔下有惊人之句。
谩说枚叟邹生,共作梁园赋。
莫说枚乘邹阳等人,曾一起作梁园之赋。
赏析
题解
此词以中秋赏月为背景,抒发对往昔文人雅集的追怀与对当下人才凋零的感慨。上阕写月宫仙境的想象,以琼楼玉宇、蓬莱水浅、鲸涛银宫等意象构筑宏阔的月宫图景;下阕转入人文追忆,以郢中旧曲、西湖绝唱、梁园辞赋等典故追念往昔文采风流。全词气象宏大,典故密集,是王庭珪词作中格局最为开阔的作品之一。
逐句解读
「琼楼玉宇」写月宫中琼楼玉宇的壮丽,暗用苏轼中秋词之意。
「满人寰似、海边洲渚」写月色满人间,如同海边的沙洲。
「蓬莱又还水浅」写蓬莱仙山水又变浅了,暗含沧海桑田之叹。
「鲸涛静见,银宫如许」写鲸涛平静之后,银色宫殿如此壮观。
「紫极鸣筲声断」写紫极天宫中笙箫之声断绝。
「望霓舟何处」写远望霓虹般的仙舟在何处。
「待夜深、重倚层霄」写等到夜深之时,重新倚靠在层层云霄之上。
「认得瑶池广寒路」写辨认出瑶池与广寒宫的道路,写对仙境的向往。
下阕「郢中旧曲谁能度」写郢都的阳春白雪谁能传唱,感叹高雅艺术无人传承。
「恨歌声、响入青云去」写遗憾歌声已飘入青云之上再不可闻。
「西湖近时绝唱」写西湖近年来虽有好歌。
「总不道、月梅盐絮」写却都比不上咏月咏梅咏盐咏絮那样的佳作,暗指谢道韫等才女之作。
「暗想当年宾从」写暗自回想当年宾客如云的盛况。
「毫端有惊人句」写笔下有惊人之句。
「谩说枚叟邹生,共作梁园赋」写莫说枚乘邹阳等人,曾共作梁园之赋,以梁园文人之盛追忆往昔。
艺术手法
其一,意象宏阔。从「琼楼玉宇」到「蓬莱」到「瑶池广寒」,构筑了一个完整的月宫仙境图景,气象恢宏。其二,典故密集。郢中曲、西湖绝唱、谢道韫咏絮、枚乘邹阳梁园赋,密集的典故使全词文化内涵丰厚。其三,以仙写人。上阕月宫仙境的描写实为下阕文人雅集追忆的铺垫,仙之寂寞与人世之凋零互为映照。
总体评价
此词格局宏大,上阕写月宫之壮丽,下阕追人文之凋零,将自然之景与文化之思融为一体。
「郢中旧曲谁能度」一问既是对高雅艺术失传的慨叹,也是对自身文采的隐然自许,在王庭珪词作中堪称格局最为宏阔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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