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易氏
宋 · 王庭珪
译文
媪有才子邻我居
老妇人有才学出众的儿子住在我隔壁
父老欲起高门闾
乡里父老都想为她家立起高大的门第
此媪不知家有无
这位老妇人不管家里有没有钱粮
但典髻鬟供买书
只是典当发髻上的首饰来供儿子买书
今朝恸哭城南道
今天在城南道上放声恸哭
忍送丧车入秋草
怎忍心送灵车驶入秋草之中
预愁来岁寒食时
预先愁虑来年寒食扫墓之时
不见襄阳德公嫂
再也见不到如襄阳德公嫂般贤德的人了
赏析
题解
此诗悼念易氏。易氏为诗人邻居之母,家贫而典当首饰供子读书,是一位贫而重教的母亲。诗中不写其家世门第,只写其当髻买书的感人行为和诗人对她的敬重,是王庭珪挽诗中最具人间烟火气的作品。
逐句解读
首句「媪有才子邻我居」写这位老妇人有才学出众的儿子,就住在我隔壁。次句「父老欲起高门闾」写乡里父老都想为她家立起高大的门第,"起高门闾"指显扬门第。第三句「此媪不知家有无」写这位老妇人不管家里有没有钱粮,"有无"指贫富。第四句「但典髻鬟供买书」写只是典当发髻上的首饰来供儿子买书,"典"即典当。第五句「今朝恸哭城南道」写今天在城南道上放声恸哭。第六句「忍送丧车入秋草」写怎忍心送灵车驶入秋草之中,"秋草"暗示季节萧瑟。第七句「预愁来岁寒食时」写预先愁虑来年寒食节时,"寒食"为扫墓之节。末句「不见襄阳德公嫂」写再也见不到如襄阳德公嫂般贤德的人了,"德公嫂"用庞德公之嫂的典故,指贤德的妇人。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不事雕琢。
「不知家有无」与「但典髻鬟供买书」的对比极有力量——不知贫富并非不关心生计,而是将全部心力倾注于儿子的教育。这种"但"字句式比任何华丽的赞美都更能打动人。
「城南道」「秋草」「寒食」三个场景的递进,从送葬当下到预想来年,将悲痛延伸到时间深处。末句以典故收束,将易氏与历史贤妇并列,提升其精神高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质朴无华的语言写一位贫母当饰买书的感人故事,情感真挚深切,是王庭珪挽诗中最感人至深的一首。
「典髻鬟供买书」这一细节胜过千言万语的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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