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罗畴老家明妃辞汉图

宋 · 王庭珪

译文

明妃辞汉出宫门

明妃辞别汉宫走出宫门

丰容靓饰朝至尊

容颜丰美妆饰华丽来朝见天子

至尊左右皆动色

天子身边的人都为之动容

明妃欲语咽复吞

明妃想要说话却又咽了回去

三千蛾眉塞天阍

三千佳丽充塞了天子宫门

帝独不识王昭君

皇帝却唯独不识王昭君

顾影徘徊复良久

顾影徘徊又过了许久

尚冀君王一回首

还期盼着君王能回头看一眼

当时自倚绝世姿

当时自恃绝世容颜

不将赂结毛延寿

不肯贿赂结交画师毛延寿

可怜朱网画香车

可怜华美的香车出了朱网宫门

却来远嫁呼韩邪

却要远嫁到呼韩邪那里

不如归州旧村女

还不如归州乡村的普通女子

三幅罗裙两髻了

三幅罗裙两个发髻便了此一生

陌上花开大隄暖

田间陌上花开大堤温暖

细雨春风归缓缓

细雨春风中缓缓归家

宁从禁籞落胡沙

宁愿从宫禁落入胡地黄沙

长路漫漫碧云断

漫漫长路碧云阻断

忽看汉月照毡裘

忽然看到汉家的月亮照在毡裘上

泪湿弹丝锦臂鞲

泪水打湿了弹丝锦做的臂套

龙眠会作无声句

龙眠居士善于作无声的诗句

写得当时一段愁

画出了当时那一段愁绪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罗畴老家所藏明妃辞汉图而作。王昭君故事是古代诗歌的经典题材,此诗以画面为线索重新演绎昭君出塞的悲剧,既有对昭君命运的同情,也有对毛延寿弄权的谴责,更以归州村女的自在生活反衬宫中女子的不幸。

逐句解读
「明妃辞汉出宫门」——明妃辞别汉宫走出宫门。

「丰容靓饰朝至尊」——丰美容仪盛装朝见天子。

「至尊左右皆动色」——天子左右皆为之动容。

「明妃欲语咽复吞」——昭君欲言又止吞咽下话语。

「三千蛾眉塞天阍」——三千佳丽塞满了天门。

「帝独不识王昭君」——天子唯独不识王昭君。

「顾影徘徊复良久」——昭君顾影徘徊良久。

「尚冀君王一回首」——还希望君王能再回头看一眼。

「当时自倚绝世姿」——当时自恃绝世姿容。

「不将赂结毛延寿」——不肯以贿赂结交毛延寿。

「可怜朱网画香车」——可怜红色罗网装饰的香车。

「却来远嫁呼韩邪」——却要远嫁呼韩邪单于。

「不如归州旧村女」——不如归州旧村的女子。

「三幅罗裙两髻了」——三幅罗裙两个发髻便了,简朴而自在。

「陌上花开大隄暖」——陌上花开大堤温暖。

「细雨春风归缓缓」——细雨春风缓缓而归。

「宁从禁籞落胡沙」——宁可从禁苑落入胡沙。

「长路漫漫碧云断」——长路漫漫碧云阻断。

「忽看汉月照毡裘」——忽然看到汉家明月照在毡裘之上。

「泪湿弹丝锦臂鞲」——泪水打湿了弹丝的锦臂鞲。

「龙眠会作无声句」——李龙眠会画出无声的诗句。

「写得当时一段愁」——画出了当时的一段深愁。

艺术手法
其一,以画面为叙事线索,从出宫、朝见、顾影、远嫁到望月,如同画卷依次展开,与题画诗的体裁相合。其二,「不如归州旧村女」的对照手法极为精妙,以村女的简朴自由反衬宫中女子的悲惨命运,比直接谴责更有力量。其三,「细雨春风归缓缓」化用敦煌曲子词「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以温馨的画面反衬昭君远嫁的悲凉。其四,结尾「龙眠会作无声句,写得当时一段愁」以画论诗,将视觉艺术与诗歌情感融通,既是赞画也是写情。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画为形式重新演绎昭君出塞的千古悲剧,在传统题材中注入了新的思考。诗人以村女之自在反衬宫中女子之不幸,视角独特而深刻。全诗叙事细腻、情感充沛,既有对个人命运的同情,也有对制度的反思,是宋人题画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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