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通判周监丞

宋 · 王庭珪

译文

秋江水净磨碧铜

秋江水清澈如同磨亮的碧铜

秋山先作归意浓

秋山先已生出浓厚的归意

况逢星火羽书急

况且逢上紧急的羽书传报

立马不复能从容

停马不再能从容不迫

船中载书三万轴

船中装载了三万卷书

鸣铙揷帜摇秋空

鸣铙插旗在秋空中摇曳

前年群盗尚蠭午

前年群盗还在蜂拥而起

眼底日压旌旗红

眼看着日益压迫的红色旌旗

行春兼督貔虎士

巡行春耕兼督貔虎勇将

破贼屡奏明光宫

破贼捷报屡次上奏明光宫

今年岂料烟尘起

今年岂料战火再起

赤白提囊走边吏

赤白囊急递在边吏间奔走

县官飞符急索租

县官飞符紧急催收租税

谁能急了官中事

谁能急忙了结官府事务

不如置笏还县官

不如放下笏板还给县官

头巾脱挂西林寺

脱下头巾挂于西林寺

诗句留传天地间

诗句流传于天地之间

时有人来问奇字

时有人来请教奇字

功名正恐未免耳

功名恐怕终究难以回避

此役由天不由己

此番役使由天不由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通判周监丞而作。周监丞兼管军政与民政,在战乱中屡奏捷报,但面对急索租税的困境,他产生了弃官归隐之念。诗人既理解其苦衷,也预言其终不免于仕途。

逐句解读
「秋江水净磨碧铜」——秋江水净如磨亮的碧铜。

「秋山先作归意浓」——秋山先已作出归意浓重的样子。

「况逢星火羽书急」——何况逢到星火般急迫的羽书。

「立马不复能从容」——立马不再能从容。

「船中载书三万轴」——船中载着三万轴书。

「鸣铙揷帜摇秋空」——鸣铙插旗摇动了秋空。

「前年群盗尚蠎午」——前年群盗尚且纷起如蜂。

「眼底日压旌旗红」——眼底日日压着旌旗飘红。

「行春兼督貔虎士」——行春之际兼督貔虎之士。

「破贼屡奏明光宫」——破贼之功屡次奏报明光宫。

「今年岂料烟尘起」——今年岂料烟尘又起。

「赤白提囊走边吏」——赤白提囊急走边地官吏。

「县官飞符急索租」——县官飞传符令急索租税。

「谁能急了官中事」——谁能急切了结官中之事。

「不如置笏还县官」——不如放下笏板还给县官。

「头巾脱挂西林寺」——脱下头巾挂到西林寺中。

「诗句留传天地间」——诗句流传在天地之间。

「时有人来问奇字」——时常有人来问奇字。

「功名正恐未免耳」——功名正恐怕是免不了的。

「此役由天不由己」——这番役使由天不由己。

艺术手法
其一,「秋江水净磨碧铜」以碧铜喻江水之净,色彩鲜明而意象新颖。其二,前半段以战功的荣耀与后半段赋税的困窘形成对比,写出了地方官员在军政双重压力下的两难处境。其三,「不如置笏还县官,头巾脱挂西林寺」以弃官归隐的意象写对现实的逃避,但结尾「功名正恐未免耳」又否定了这种逃避的可能性。其四,「此役由天不由己」以天命之论收束,将个人选择归结于命运,既无奈又达观。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为形式,真实写出了南宋地方官员在战乱与赋税双重压力下的困境。诗人对友人的弃官之念既理解又不认同,以「功名未免」的预言写出了士人难以真正脱身仕途的宿命。全诗情感复杂、现实感强,是宋人送别诗中关注官场生态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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