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
宋 · 王庭珪
译文
颓玉成山,倾江作酒,醉来莫问升沈。
醉倒如玉山堆积,倾倒江水般的美酒,醉后不必问仕途升沉。
少年狂怪,应笑老婆心。
少年时的狂放怪诞,应笑如今年老心软。
也会东涂西抹,行穿过、柳陌花阴。
也曾四处干谒求仕,穿行于柳巷花街之间。
诚何用,腰龟左顾,犹待铸黄金。
实在有什么用,佩带龟钮金印左顾右盼,还在等待铸造黄金官印。
如今。
到了如今。
回首处,青楼缥缈,朱箔重深。
回首望去,青楼已缥缈难寻,朱帘重重深锁。
叹江海飘零,离恨难禁。
叹息如江海般四处飘零,离愁别恨难以抑制。
好在铜梁玉垒,将军骑、他日重临。
好在铜梁玉垒之地尚在,将军骑马他日会再次来到。
归来看,文君未老,相对抚鸣琴。
归来时看到文君尚未老去,两人相对弹奏鸣琴。
赏析
题解
此词为赠别友人之作,兼有自述怀抱与感慨身世。上阕追忆少年狂放不羁,以自嘲口吻写东涂西抹、腰龟左顾的功名之念;下阕转入眼前飘零之境,以「好在铜梁玉垒」寄望来日重逢,末以「文君未老,相对抚鸣琴」作结,情致温厚。此词将仕途失意与友情珍重融为一体,展现了王庭珪词作刚柔并济的风格。
逐句解读
「颓玉成山,倾江作酒」以夸张之笔写宴饮之豪纵,美酒倾注如江水,醉倒如玉山堆积。
「醉来莫问升沈」写醉后不必问仕途升降沉浮,以醉态消解功名之虑。
「少年狂怪,应笑老婆心」写少年时的狂放怪诞,应笑如今年老心软。
「也会东涂西抹」写也曾四处涂写文章,即四处干谒求仕。
「行穿过、柳陌花阴」写穿行于柳巷花街之间,暗示少年时的风流不羁。
「诚何用,腰龟左顾,犹待铸黄金」写佩带龟钮金印、左顾右盼又有什么用,还在等待铸造黄金官印,以反讽语气否定对功名的执着。
下阕「如今」二字转折。
「回首处,青楼缥缈,朱箔重深」写回首往事,青楼已缥缈难寻,朱帘重重深锁。
「叹江海飘零,离恨难禁」写叹息自己如江海般四处飘零,离愁别恨难以抑制。
「好在铜梁玉垒」写好在铜梁玉垒之地尚在,暗指巴蜀之地,寄望友人他日重临。
「将军骑、他日重临」写将军骑马他日再次来到。
「归来看,文君未老,相对抚鸣琴」写归来时看到卓文君尚未老去,相对弹琴,以卓文君典暗示友人之妻尚在,归家团聚之乐可期。
艺术手法
其一,夸张开篇。
「颓玉成山,倾江作酒」以极度夸张的意象写宴饮之豪,先声夺人,为全词奠定了豪放不羁的基调。其二,自嘲叙事。
「应笑老婆心」「诚何用」等语以自嘲口吻写功名之虚妄,在豪放中见清醒。其三,典故贴切。
「腰龟左顾」用汉代官印之典,「文君未老」用司马相如卓文君之典,均贴切自然,增添了词的文化内涵。
总体评价
此词以豪放之笔写失意之怀,以旷达之语写飘零之感,既有少年狂放的追忆,又有晚年清醒的自嘲。
「好在铜梁玉垒」以下转入温情,以归家团聚的愿景收束,在悲壮中见温暖,体现了王庭珪词作刚中有柔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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