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狂过卢溪卢溪虑其狂之无所归作狂语箴之

宋 · 王庭珪

译文

江南有狂客

江南有位狂客

气欲横九州

气概想要横扫九州

朝为长安市上游

早晨在长安市上游荡

暮出箦中思报仇

傍晚从席间起身想要报仇

皇天恐尔狂不休

皇天恐怕你狂放不止

囚鏁置之东海头

将你囚禁锁放在东海之头

卢溪为脱千金裘

卢溪为你脱下千金皮裘

换酒仍作商声讴

换了酒仍然唱着悲凉商声的歌

醉来骑折六龙背

醉来骑折了六龙之背

醒后槌碎黄鹤楼

醒后槌碎了黄鹤楼

摩霄拔剑斫月窟

凌云拔剑砍向月窟

何如投笔亦封侯

不如投笔从戎也能封侯

白昼杀人夸意气

白日杀人夸耀意气

何如烟雨卧渔舟

不如在烟雨中躺在渔舟之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规劝李真狂而作。李真狂行止不羁,诗人虑其无所归,以「狂语」箴之,既承认其豪情壮志,也劝其收束锋芒、归向务实。

逐句解读
「江南有狂客」——江南有一位狂客。

「气欲横九州」——气概想要横扫九州。

「朝为长安市上游」——早上在长安市上纵游。

「暮出箦中思报仇」——傍晚从竹箦中出来想要报仇。

「皇天恐尔狂不休」——上天恐怕你狂放不止。

「囚鏁置之东海头」——将你囚锁放置在东海之头。

「卢溪为脱千金裘」——我为你脱下千金之裘。

「换酒仍作商声讴」——换酒来仍唱商声之歌。

「醉来骑折六龙背」——醉来骑折了六龙之背。

「醒后槌碎黄鹤楼」——醒后槌碎了黄鹤楼。

「摩霄拔剑斫月窟」——凌霄拔剑砍向月窟。

「何如投笔亦封侯」——怎如投笔从戎也能封侯。

「白昼杀人夸意气」——白昼杀人夸耀意气。

「何如烟雨卧渔舟」——怎如烟雨中卧于渔舟之上。

艺术手法
其一,以「狂」字贯穿全诗,从「狂客」到「狂不休」再到「狂语」,层层递进地刻画了一个豪放不羁的形象。其二,「醉来骑折六龙背,醒后槌碎黄鹤楼」以两个极端的夸张写醉醒两种状态的狂放,想象力惊人。其三,两次「何如」的对比将狂放的激情与务实的建议并置:「投笔封侯」是进取之选,「烟雨渔舟」是退隐之途,二者皆胜过无意义的「白昼杀人」。其四,全诗以「狂」起以「渔舟」收,从极端的狂放到宁静的归隐,完成了一次精神的超越。

总体评价
此诗以规劝为形式,既写出了李真狂的豪放气质,也以「何如」的双重选择引导其走向正途。诗人对「狂」的态度是矛盾的——既欣赏其气概又忧虑其后果,这种矛盾恰恰体现了他对友人最深的关切。全诗气势飞动、想象奇特,是王庭珪最具个性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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