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达观画像赞

宋 · 王庭珪

译文

寂然其容,万法不起。

面容寂然不动,万法都不生起。

色固无求,不怒不喜。

对色相本无所求,不怒也不喜。

人自即之,其门如市。

人们自然来亲近他,门庭如市般热闹。

忽然探囊,辄起人死。

忽然探取药囊,就能救活将死之人。

本自无生,死亦何理。

本来无生无灭,死又是什么道理。

公能起之,如月在水。

您能使死者复生,如同月亮映在水中。

应物现形,本无作止。

应接万物而显现形相,本来没有造作和止息。

我复赞之,亦游戏耳。

我再来赞叹您,也不过是游戏罢了。

赏析

题解
《鉴达观画像赞》是王庭珪为鉴达观和尚画像所作的赞辞。赞文以禅宗的"无生"思想为核心,描写鉴达观寂然不动而又能"起人死"的矛盾统一——在无生无死的本体境界中,却能应物现形救度众生,如同月在水中,水月虽幻而月光实有。

逐句解读
首二句「寂然其容,万法不起」写其面容寂然,万法都不生起,"万法不起"为佛家语,指心不生妄念。第三四句「色固无求,不怒不喜」写对色相本无所求,不怒也不喜。第五六句「人自即之,其门如市」写人们自然来亲近他,门庭如市般热闹。第七八句「忽然探囊,辄起人死」写忽然探取药囊,就能救活将死之人,"起人死"指使死者复生,喻其法力。第九十句「本自无生,死亦何理」写本来无生,死又是什么道理,"无生"为佛家语,指不生不灭的本体。第十一十二句「公能起之,如月在水」写他能使人起死回生,如同月亮映在水中,"如月在水"喻应物现形而不著于物。第十三十四句「应物现形,本无作止」写应接万物而显现形相,本来没有造作和止息。末二句「我复赞之,亦游戏耳」写我再来赞叹他,也不过是游戏罢了,"游戏"为佛家语,指游戏三昧,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艺术手法
全篇以辩证法写禅僧形象:「寂然」与「门如市」的动静对比,「万法不起」与「辄起人死」的生死对比,「无生」与「起之」的理与事对比。

「如月在水」是全篇的核心比喻,月映水中而水不染月,喻佛菩萨应化世间而不染世间。末以「游戏耳」的自嘲收束,将赞辞本身也纳入禅的范畴——连赞叹也是一种游戏。

总体评价
此赞辞以精妙的辩证法写禅僧的寂然与慈悲,"如月在水"的比喻尤为精彩。全篇在否定与肯定之间往复,最终归于"游戏"的超脱,是王庭珪佛赞中思辨最为圆融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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