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陈柄臣见赠

宋 · 王庭珪

译文

北人愁听江南曲,细草新蒲几回绿。

北方之人愁苦地听着江南曲调,细草新蒲已几度转绿。

当年避敌初渡南,千官苍黄饭不足。

当年躲避敌人初次渡江南下,千百官员仓皇之中连饭都吃不饱。

中原乱后又逢春,边头只道无烟尘。

中原战乱之后又逢春天,边境上只说没有战火烟尘。

迩来公卿不生事,此事必属非常人。

近来公卿们不生事端,能成就此事的必是非常之人。

我曹生长江南乐,岂料翻成风土恶。

我们生长在江南本以为快乐,岂料反而变成了恶劣的风土。

湖海元龙气尚豪,赠我新诗何璀错。

湖海间陈元龙的豪气仍在,赠我的新诗多么璀璨交错。

拾遗后出最能文,修椽大屋今荒坟。

拾遗之后出的人中最擅长文章,曾经的大屋如今成了荒坟。

远孙高材淹管库,犹能落笔生烟云。

远代子孙才华出众却沉沦在管库小吏之中,仍然落笔便生出烟云。

山城相遇初相喜,共论大梁人物美。

在山城相遇起初很高兴,共同谈论大梁的人物之美。

莫学夷门抱关吏,谋窃兵符椎晋鄙。

不要学夷门守关的小吏,谋划窃取兵符椎杀晋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陈柄臣见赠而作。诗中追述南渡之初的艰难岁月,感慨公卿不思恢复,盛赞陈柄臣的诗才与远祖陈子昂的文学传统,并勉励其不要效法侯嬴窃符之举。

逐句解读
「北人愁听江南曲」——北方南渡之人愁听江南曲调。

「细草新蒲几回绿」——细草新蒲已绿了几回。

「当年避敌初渡南」——当年避敌初次渡江南来。

「千官苍黄饭不足」——千官仓皇之中饭都吃不饱。

「中原乱后又逢春」——中原战乱之后又逢春天。

「边头只道无烟尘」——边关只说没有战火烟尘,粉饰太平。

「迩来公卿不生事」——近来公卿们不图进取。

「此事必属非常人」——恢复之事必属于非常之人。

「我曹生长江南乐」——我辈生长在江南之乐中。

「岂料翻成风土恶」——岂料反而成了风气恶劣之地。

「湖海元龙气尚豪」——湖海间的元龙之气仍然豪迈。

「赠我新诗何璀错」——赠我新诗何等璀璨错落。

「拾遗后出最能文」——陈拾遗(陈子昂)后代最善文章。

「修椽大屋今荒坟」——修椽大屋如今已成荒坟。

「远孙高材淹管库」——远孙才高却被淹没在管库小职中。

「犹能落笔生烟云」——却仍能落笔生出烟云。

「山城相遇初相喜」——山城相遇起初甚是欣喜。

「共论大梁人物美」——共论大梁人物的才美。

「莫学夷门抱关吏」——莫学夷门守关的侯嬴。

「谋窃兵符椎晋鄙」——谋窃兵符椎杀晋鄙。

艺术手法
其一,以「北人愁听江南曲」起笔,写出南渡士人思乡之情与听曲之愁的叠加,情感深沉。其二,「千官苍黄饭不足」以极简之笔写出南渡之初的狼狈,不加修饰反而更具震撼力。其三,「边头只道无烟尘」与「公卿不生事」的讽刺直指朝廷粉饰太平、不思恢复,批判锋利。其四,结尾以侯嬴窃符救赵的典故告诫友人勿走极端之路,既含劝诫也有对激进手段的隐忧。

总体评价
此诗将南渡的历史记忆、对时局的批判与友人的赠答融为一体。诗人对「公卿不生事」的痛斥和对「非常人」的期待,体现了他对恢复中原的坚定信念。全诗既有深沉的历史感又有鲜明的时代关怀,是王庭珪爱国诗篇中的重要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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