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徐明叔画湘西磨崖图
宋 · 王庭珪
译文
衡山高出北斗边
衡山高耸入云,超出北斗星之旁
九疑苍梧相属联
九疑山与苍梧山相连相属
群峰环走如却立
群峰环绕退走,仿佛退立一旁
山脚插入潇湘川
山脚直插入潇湘江水之中
朱陵渺邈迷处所
朱陵洞渺远迷离,难以寻觅其处所
白鹤喷薄飞流泉
白鹤泉喷薄而出,泉水飞流直下
坐看徐郎拂绢素
坐看徐郎挥笔拂绢作画
尽驱山岳置眼前
将山岳尽数驱赶到眼前
徐郎岂是真画手
徐郎岂只是普通的画手
酒酣游戏乃其天
酒酣之际的游戏挥洒,乃是他的天性
巴陵洞庭连浦溆
巴陵洞庭湖与水浦相连
鲸鲵蟠穴为贼渊
巨鲸盘踞巢穴,成为贼寇的渊薮
诏谓将军出旗鼓
朝廷下诏命将军出兵擂鼓
楼船蹴踏惊浪喧
楼船踏浪前行,惊起波浪喧嚣
欃枪夜落照湖水
彗星夜间坠落,光照湖面
雕弓十万犹控弦
十万将士手持雕弓,仍然控弦待发
湘西古寺最奇绝
湘西古寺最为奇特绝妙
丹崖翠壁开何年
丹崖翠壁是何年开辟的
况公文章善叙事
况公善于文章叙事
大字怪伟宜镵镌
大字雄奇怪伟,适宜雕刻于崖壁
中书异时观落笔
中书省他日观其落笔
因烦吮墨图凌烟
因而烦请挥毫绘制凌烟阁功臣图
孟公韩公毛髪动
孟公韩公见之毛发竖动
腰靫大羽冠进贤
腰插大羽箭袋,头戴进贤冠
他年中兴事可考
他日中兴之事可以考证
公名亦与兹山传
公之名声也将与此山一同流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观徐明叔画湘西磨崖图而作。画中描绘了衡山九疑的壮丽山川、洞庭湖的军事形势以及湘西古寺的奇绝风光。诗人由画及人,盛赞徐明叔的画技与文章才能,期许其日后为中兴功臣画像。
逐句解读
「衡山高出北斗边」——衡山高耸超出北斗星边。
「九疑苍梧相属联」——九疑山与苍梧山相连。
「群峰环走如却立」——群峰环绕如同退立一旁。
「山脚插入潇湘川」——山脚插入潇湘江川之中。
「朱陵渺邈迷处所」——朱陵洞天渺远难寻其处。
「白鹤喷薄飞流泉」——白鹤观中喷薄着飞流之泉。
「坐看徐郎拂绢素」——坐看徐郎拂开绢素作画。
「尽驱山岳置眼前」——将全部山岳驱赶到眼前。
「徐郎岂是真画手」——徐郎岂只是真正的画手。
「酒酣游戏乃其天」——酒酣时的游戏才是他的天性。
「巴陵洞庭连浦溆」——巴陵洞庭连着水岸。
「鲸鲵蟠穴为贼渊」——鲸鲵盘踞穴窟成为贼寇的渊薮。
「诏谓将军出旗鼓」——诏令将军出旗鼓征讨。
「楼船蹴踏惊浪喧」——楼船蹴踏惊起喧浪。
「欃枪夜落照湖水」——彗星般的敌旗夜落照映湖水。
「雕弓十万犹控弦」——十万雕弓仍在控弦待发。
「湘西古寺最奇绝」——湘西古寺最为奇绝。
「丹崖翠壁开何年」——丹崖翠壁开自何年。
「况公文章善叙事」——况且公善于文章叙事。
「大字怪伟宜镵镌」——大字怪伟适宜雕刻。
「中书异时观落笔」——中书省他日观其落笔。
「因烦吮墨图凌烟」——烦请吮墨绘制凌烟阁功臣图。
「孟公韩公毛髪动」——孟公韩公画像栩栩如生毛发欲动。
「腰靫大羽冠进贤」——腰挎箭袋大羽冠戴进贤冠。
「他年中兴事可考」——他年中兴之事可以考证。
「公名亦与兹山传」——公名也将与此山同传。
艺术手法
其一,将山水画与军事形势合而观之,从衡山的自然景观自然过渡到洞庭的战事描写,再转向湘西古寺的人文景观,三重视角交织。其二,「尽驱山岳置眼前」以「驱」字写画家的创造之力,将山水化为可操控之物,极言画技之高。其三,「酒酣游戏乃其天」以酒酣游戏为画的最高境界,与苏轼「无意于佳乃佳」的艺术观相通。其四,结尾以凌烟阁功臣图之期许,将绘画才能与中兴功业相联,提升了全诗的思想高度。
总体评价
此诗以观画为线索,将山水之壮、战事之烈、古寺之奇与画才之高融为一体。诗人从自然到人文、从艺术到功业,视野开阔、笔力雄健。全诗气势恢宏、用典精当,是王庭珪题画诗中最具规模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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