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张子春赋瑶林春色

宋 · 王庭珪

译文

花间酌酒邀明月,月照金罇佳兴发。

花间斟酒邀请明月,月光照在金杯上佳兴勃发。

鲸吞雾卷百川空,醉挽酴醿落香雪。

如鲸吞雾卷百川皆空,醉中拉下酴醿花飘落如香雪。

便将垒曲筑糟邱,酴醿压膏麦为糵。

便要用酒曲垒起糟丘,酴醿花压汁麦子做酒曲。

酿成忽见张公子,公子家居近丹阙。

酿成酒后忽然见到张公子,公子家住在丹阙附近。

为余乘兴夸洛阳,笑指沙头卧双榼。

为我乘兴夸赞洛阳,笑着指向沙头横卧的两个酒器。

洛阳视此真草野,敢辱新诗借牙颊。

洛阳看这里真是草野,怎敢辱没新诗借你齿颊传扬。

瑶林名字出风尘,未遇知音那敢说。

瑶林的名字超脱风尘,未遇知音怎敢言说。

况能大读离骚句,痛饮虽多不为餮。

况且能大声诵读离骚的句子,痛饮虽多也不算贪饕。

未识王家碧玉香,仿佛东坡真一诀。

还未识得王家碧玉的香气,仿佛东坡真一的秘诀。

诛茅本结方外人,岂用礼法相分别。

割茅结庐本是与方外之人结交,哪里用礼法来相互区分。

预拂瑶林一片石,与君醉过清明节。

预先擦拭瑶林中的一片石,与君醉过清明节。

穷亦不足悲,达亦不足悦。

穷也不值得悲伤,达也不值得喜悦。

酒阑拔剑露肝胆,正恐不免论功业。

酒尽拔剑表露肝胆,只恐不免要谈论功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次韵张子春赋瑶林春色而作。诗中以饮酒赏花起兴,引出与张公子的相遇相知,纵论诗酒风雅,兼及离骚之精神与东坡之酿酒术,表达了方外之交的超然与建功立业的矛盾心理。

逐句解读
「花间酌酒邀明月」——在花间酌酒邀请明月共饮。

「月照金罇佳兴发」——明月照着金樽佳兴勃发。

「鲸吞雾卷百川空」——如鲸吞雾卷百川皆空,写豪饮之态。

「醉挽酴醿落香雪」——醉中拉下酴醿花如落香雪。

「便将垒曲筑糟邱」——便将酒曲堆砌筑成糟丘。

「酴醿压膏麦为糵」——酴醿花压着脂膏麦子做酒糵。

「酿成忽见张公子」——酒酿成时忽然见到张公子。

「公子家居近丹阙」——公子家住在丹阙附近。

「为余乘兴夸洛阳」——为我乘兴夸说洛阳之酒。

「笑指沙头卧双榼」——笑着指沙头卧着的两个酒樻。

「洛阳视此真草野」——洛阳看这里真是荒野之地。

「敢辱新诗借牙颊」——岂敢辱没您的新诗借您的口舌传扬。

「瑶林名字出风尘」——瑶林之名超脱于风尘之外。

「未遇知音那敢说」——未遇知音怎敢说出。

「况能大读离骚句」——况且能大声诵读离骚之句。

「痛饮虽多不为餮」——痛饮虽多也不算贪餮。

「未识王家碧玉香」——还未识得王家碧玉之香。

「仿佛东坡真一诀」——仿佛得了东坡真一酒的秘诀。

「诛茅本结方外人」——割茅结庐本是结交方外之人。

「岂用礼法相分别」——岂用世俗礼法来相互分别。

「预拂瑶林一片石」——预先拂净瑶林中的一片石。

「与君醉过清明节」——与君在清明节醉过。

「穷亦不足悲」——穷困也不足悲。

「达亦不足悦」——显达也不足悦。

「酒阑拔剑露肝胆」——酒阑之时拔剑露出肝胆。

「正恐不免论功业」——正恐怕不免要论及功业。

艺术手法
其一,以饮酒为经线贯穿全诗,从花间邀月到筑糟丘、酿美酒,再到醉过清明,酒意弥漫。其二,「鲸吞雾卷百川空」以夸张之笔写豪饮之态,气势惊人。其三,引用屈原离骚与东坡酿酒术,将诗歌传统与生活情趣相联,雅俗并存。其四,末四句由旷达转向壮烈,「穷亦不足悲,达亦不足悦」看似超然,「酒阑拔剑露肝胆」却暴露了内心的不甘,旷达与功业的矛盾使全诗有了更深的情感张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瑶林春色为题,实以诗酒为媒介展开了对人生价值的思考。诗人从花间邀月的闲适到「拔剑露肝胆」的壮怀,体现了宋代士人旷达与进取并存的精神面貌。全诗气势豪放、情感丰富,是王庭珪长篇七古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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