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兄谒扬州帅
宋 · 王遂
译文
天生忠定公,为宋作柱石。
天降李纲忠定公,作为大宋的中流砥柱。
扶日起东南,擎天补西北。
他在东南撑起倾颓的国势如扶日升天,又欲收复西北失地补缀山河。
戎和不肯受,国蹙欲日辟。
金人议和他不肯接受,国土日蹙而敌人日日侵逼。
坐收两河心,可制百年狄。
若能坐收两河民心,便可制服北方百年之患。
谁能七十日,有此功赫奕。
谁能在短短七十日间立下如此赫赫功勋?
汪黄信血指,老桧甘愧色。
汪伯彦黄潜善确实残害忠良,秦桧也甘愿露出愧色。
云胡张赵间,不使虎而翼。
为何在张浚赵鼎之间不让良臣如虎添翼?
循环起丁未,运至丁未极。
国运循环始于丁未年,到丁未年又达极点。
成书遗后代,曰此寄庵力。
撰成此书留给后人,说这是寄庵的功力。
思皇陈了翁,直谏少与匹。
深思陈瓘了翁,其直言极谏少有人能匹敌。
大科得闻孙,不救元符阨。
虽在大科得中,其孙也不能挽救元符年间的厄运。
谠议竟莫伸,嗟哉有何益。
正直的议论终究未能伸张,嗟叹又有何益。
令人读遗事,一饭三叹息。
令人读其遗事,一饭之间再三叹息。
某昔守樵川,尊俎折群贼。
我昔日守樵川时,于宴席之间折服群贼。
乌洲聚名胜,花阴满光泽。
乌洲聚集名胜之士,花阴遍布光泽之地。
通鉴揭纲目,国录为刊刻。
刊刻通鉴纲目及国史记录。
嗟嗟斯文丧,吾道有余脉。
嗟叹斯文丧乱,然而吾道尚有余脉传承。
感伤念理乱,同事异今昔。
感伤之际思念治乱之理,虽同事而今昔已不相同。
新从姑苏归,疾病久成癖。
刚从姑苏归来,疾病久已成癖。
齐云标杰阁,鹊桥记归宅。
齐云阁标举杰出,鹊桥记归家之所。
伟哉子章子,为我得佳客。
伟哉子章,为我寻得佳客。
母是了翁孙,身为寄庵适。
其母为了翁之孙,其身为寄庵之后。
相求不相值,访我茅山侧。
相求而未能相遇,来茅山旁寻访我。
父昔仕九江,横金悲易箦。
其父昔日仕于九江,佩金印而悲终。
藁葬官路旁,过者为心恻。
草葬于官道旁,过路之人皆为之心恻。
指囷与倒廪,纵性何所得。
即使倾仓倒廪相赠,纵情施与又能得到什么?
顾予把钓竿,欲子将焉获。
顾我手持钓竿,想你又能收获什么?
世岂无忠宣,顾此舟中麦。
世间岂无如范忠宣之人?看看这舟中之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李兄谒见扬州帅而作,篇幅较长,内涵丰富。诗中追述李纲(忠定公)的功业,痛斥汪伯彦、黄潜善、秦桧等奸臣误国,又提及陈瓘(了翁)直言极谏而终无所用,进而回忆自己昔日在樵川的守土经历与刊刻史书的学术事业,最后写到李兄的家世与处境,以忠宣不遇的感慨作结。
逐句解读
「天生忠定公,为宋作柱石」——天降李纲,作为宋朝的中流砥柱。
「扶日起东南,擎天补西北」——他在东南撑起倾颓的国势,如扶日擎天;又欲收复西北失地,补缀山河。
「戎和不肯受,国蹙欲日辟」——金人议和他不肯接受,国土日蹙而敌人欲日日侵逼。
「坐收两河心,可制百年狄」——若能收拢两河民心,便可制服北方百年之患。
「谁能七十日,有此功赫奕」——谁能在短短七十日间,立下如此赫赫功勋?指李纲任相仅七十余日而功绩卓著。
「汪黄信血指,老桧甘愧色」——汪伯彦、黄潜善确实指鹿为马、残害忠良,秦桧也甘愿露出愧色(反语,实言其无耻)。
「云胡张赵间,不使虎而翼」——为何在张浚、赵鼎之间,不让良臣如虎添翼?「循环起丁未,运至丁未极」——国运循环始于丁未年,到丁未年又达极点。
「成书遗后代,曰此寄庵力」——撰成此书留给后人,说这是寄庵的功力。
「思皇陈了翁,直谏少与匹」——深思陈瓘(了翁),其直言极谏少有人能匹敌。
「大科得闻孙,不救元符阨」——他虽在大科得中,其孙亦不能挽救元符年间的厄运。
「谠议竟莫伸,嗟哉有何益」——正直的议论终究未能伸张,嗟叹又有何益?「令人读遗事,一饭三叹息」——令人读其遗事,一饭之间再三叹息。
「某昔守樵川,尊俎折群贼」——我昔日守樵川时,于宴席之间折服群贼。
「乌洲聚名胜,花阴满光泽」——乌洲聚集名胜之士,花阴遍布光泽之地。
「通鉴揭纲目,国录为刊刻」——刊刻《通鉴纲目》及国史记录,从事学术事业。
「嗟嗟斯文丧,吾道有余脉」——嗟叹斯文丧乱,然而吾道尚有余脉传承。
「感伤念理乱,同事异今昔」——感伤之际思念治乱之理,虽同事而今昔不同。
「新从姑苏归,疾病久成癖」——刚从姑苏归来,疾病久已成癖。
「齐云标杰阁,鹊桥记归宅」——齐云阁标举杰出,鹊桥记归家之所。
「伟哉子章子,为我得佳客」——伟哉子章,为我寻得佳客(指李兄)。
「母是了翁孙,身为寄庵适」——其母为了翁之孙,其身为寄庵之后。
「相求不相值,访我茅山侧」——相求而未能相遇,来茅山旁寻访我。
「父昔仕九江,横金悲易箦」——其父昔日仕于九江,佩金印而悲终(易箦指临终换席)。
「藁葬官路旁,过者为心恻」——草葬于官道旁,过路之人皆为之心恻。
「指囷与倒廪,纵性何所得」——即使倾仓倒廪相赠,纵情施与又能得到什么?「顾予把钓竿,欲子将焉获」——顾我手持钓竿,想你又能收获什么?「世岂无忠宣,顾此舟中麦」——世间岂无如范忠宣(范纯仁)之人?看看这舟中之麦——用范纯仁舟中赠麦之典,感慨忠贤不被重用。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议论为主,兼及叙事与抒情。开篇铺陈李纲功业,气势雄浑;转入汪黄误国之痛,笔锋陡转。中段自述经历,由仕而学,既写个人遭际又寓家国之忧。后段写李兄家世,以陈了翁、寄庵两代忠贤作衬,末以范纯仁舟中麦之典作结,含蓄深沉。全诗用典密集而脉络清晰,情感由激昂转入低回,最后归于无奈叹息。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长篇送别之作,熔历史评述、个人回忆、家世追述与送别之意于一炉。用典丰富而不堆砌,结构宏大而不散漫,末尾以典故收束,含蓄而深沉,体现了宋诗长于议论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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