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渚曲
宋 · 王遂
译文
岷江赴东海,牛渚镇中流
岷江奔赴东海,牛渚山雄踞江流之中。
古来济渡处,落日迷沧洲
自古以来就是渡口,落日时分苍茫的洲渚令人迷惘。
江东名胜士,清谈付悠悠
江东的名流雅士,清谈之事付诸悠悠岁月。
氛埃更五闰,毒烈遍九州
战火尘埃更迭了五个闰年,毒烈的祸患遍布九州。
六龙起当天,爝火不敢留
天子如六龙兴起于当朝,微弱的火光不敢留存。
长绳系佛塔,铁缆济王舟
用长绳系住佛塔,用铁缆引渡帝王的舟船。
执玉朝群后,职方登九丘
手执玉帛朝见诸侯,职方氏登记九州的地理。
民生三代后,不数李与刘
民生在三代之后,不算李唐和刘汉。
太平二百年,内宁忘外忧
太平二百年,国内安宁却忘记了外患。
一马飞渡江,王气东南浮
一匹马飞渡长江,帝王之气向东南飘浮。
谁为逆胡计,敢作明神羞
是谁为逆胡出谋划策,竟敢亵渎明神。
饮水昧佛狸,投鞭效坚头
饮水时想起了佛狸的典故,投鞭断流效仿前人的决绝。
萧萧杨林渡,寒日风飕飗
杨林渡口风声萧萧,寒日里寒风飕飗。
烟雨出蒙冲,霜雪挥戈矛
烟雨中冲出蒙冲战船,霜雪之中挥舞戈矛。
夜半虏帐惊,明日无胡酋
半夜敌营被惊扰,第二天再没有胡人首领。
笑谈折樽俎,心胆落毡裘
谈笑之间在宴席上折服敌人,敌人心胆俱裂地缩在毡裘中。
诸夷戒谋夏,三边罢防秋
各蛮夷戒备谋犯华夏,三边停止了秋季的防务。
时从老校问,吃吃谈不休
有时向老将校询问往事,他们吃吃地谈个不停。
创业道何盛,中兴德几侔
创业之道何等兴盛,中兴之德几乎可以比肩。
禹绩渺千载,武功待人收
大禹的功绩渺远千年,武功等待后人来成就。
天方厌此虏,吾忍忘其仇
上天正在厌恶这些虏寇,我怎忍心忘记仇恨。
偷安固大患,幸胜非良筹
偷安确实是巨大的祸患,侥幸取胜不是好的计策。
外防固难弛,内政何当修
外部防御固然难以松懈,内政又当如何修明。
两山点蛾眉,攒此千古愁
两岸的山峰如蛾眉点缀,凝聚着千古的忧愁。
小臣乏长策,何以裨前流
小臣缺乏长远的策略,凭什么来补益前人的功业。
请因受邑地,为赋艰难由
请让我凭借所受封邑之地,写下这艰难的由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牛渚曲,以牛渚为题写长江天险、南渡偏安、历史兴亡。诗人从牛渚地写到南渡史,又论及偷安之患、外防内政之策。全诗以地写史,以古鉴今,气魄宏大。
逐句解读
「岷江赴东海,牛渚镇中流」——岷江奔赴东海,牛渚镇守中流。写牛渚的地理位置。
「古来济渡处,落日迷沧洲」——自古以来是济渡之处,落日时分迷蒙了沧洲。写牛渚的历史与暮色。
「江东名胜士,清谈付悠悠」——江东的名士胜流,清谈之风付诸悠悠。
"清谈"写南朝名士之风。
「氛埃更五闰,毒烈遍九州」——尘氛更迭五个闰朝,毒烈遍及九州。写五代之乱。
「六龙起当天,爝火不敢留」——六龙腾起当天,爝火不敢停留。
"六龙"喻帝王兴起,"爝火"喻割据之火。
「长绳系佛塔,铁缆济王舟」——长绳系住佛塔,铁缆济渡王的舟船。写牛渚渡口的军事设施。
「执玉朝群后,职方登九丘」——执玉朝觐群后,职方登上九丘。写天下一统。
「民生三代后,不数李与刘」——民生在三代之后,不数李唐与刘汉。写后世的衰落。
「太平二百年,内宁忘外忧」——太平了二百年,内宁之时忘了外忧。写宋代承平忘危。
「一马飞渡江,王气东南浮」——一马飞渡过江,王气浮向东南。写南渡偏安。
「谁为逆胡计,敢作明神羞」——谁为逆胡出谋划策,敢作明神之羞。斥责入侵者。
「饮水昧佛狸,投鞭效坚头」——饮水时忘了佛狸之鉴,投鞭效仿苻坚之狂。
"佛狸"为北魏太武帝,"投鞭"用苻坚投鞭断流之典。
「萧萧杨林渡,寒日风飕飗」——萧萧的杨林渡口,寒日冷风飕飗。写战场景象。
「烟雨出蒙冲,霜雪挥戈矛」——烟雨中驶出蒙冲战船,霜雪中挥舞戈矛。写战斗之烈。
「夜半虏帐惊,明日无胡酋」——半夜虏帐中惊慌,明日已无胡人酋首。写大捷之速。
「笑谈折樽俎,心胆落毡裘」——笑谈之间折冲樽俎,心胆落在毡裘之上。写外交与军事的胜利。
「诸夷戒谋夏,三边罢防秋」——诸夷戒除谋夏之心,三边罢去防秋之备。写太平之来。
「时从老校问,吃吃谈不休」——时常从老校尉那里打听,吃吃地谈个不休。写战后追忆。
「创业道何盛,中兴德几侔」——创业之道何等兴盛,中兴之德几可匹侔。写国初之盛。
「禹绩渺千载,武功待人收」——大禹的功绩渺远千载,武功还待人去收复。写恢复中原之望。
「天方厌此虏,吾忍忘其仇」——上天正厌恶此虏,我怎忍心忘记这仇恨。不忘国仇。
「偷安固大患,幸胜非良筹」——偷安固然是大患,侥幸取胜并非良策。论政之要。
「外防固难弛,内政何当修」——外防固然难以松懈,内政更当修明。治国之策。
「两山点蛾眉,攒此千古愁」——两山如同点着蛾眉,攒聚着这千古之愁。以山写愁。
「小臣乏长策,何以裨前流」——小臣缺乏长远之策,如何有益于前人流风。自谦。
「请因受邑地,为赋艰难由」——请因为受封邑之地,为赋这艰难的缘由。以诗写史。
艺术手法
一是以牛渚为轴心,将地理、历史、军事、政治交织。二是"太平二百年,内宁忘外忧"以承平写危机,警醒深刻。三是"偷安固大患,幸胜非良筹"以议论写政见,掷地有声。四是以"两山点蛾眉,攒此千古愁"以山喻愁,以景结情。
总体评价
此诗以牛渚为题写南渡偏安的历史教训。
"偷安固大患,幸胜非良筹"是全诗的政见核心,警告不可因侥幸而忘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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