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终作

宋 · 王随

译文

画堂灯已灭,弹指向谁说。

华美的厅堂中灯火已经熄灭,弹指之间能向谁诉说呢?

去住本寻常,春风扫残雪。

离去与留驻本来就是寻常之事,如同春风扫去残存的积雪。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随临终之作,以极为简淡的语言表达了对生死的超然态度。灯灭堂暗、弹指无人可说,写出临终的孤寂;

「去住本寻常」一语道破生死之理;末句以春风扫雪为喻,写死亡不过是自然消融,毫无恐惧悲苦。全诗二十字,意境深远,见性明心,体现了禅宗对生死的通达。

逐句解读
「画堂灯已灭」画堂中的灯火已经熄灭。画堂,装饰华美的厅堂;灯灭,既是写实,也隐喻生命之火熄灭。

「弹指向谁说」弹指之间向谁诉说?弹指,佛教语,喻时间极短;也指弹指叹息。临终之际,纵有千言万语,又能向谁诉说?
「去住本寻常」离去与停留本就是寻常之事。去住,去指死亡,住指存活;寻常,平常。意谓生死不过是自然常态。

「春风扫残雪」春风吹扫着残余的积雪。以春风化雪比喻死亡是自然消融的过程——雪化为水,归于大地,了无痕迹。

艺术手法
全诗以「灯灭」与「雪消」两组意象构成完整的生死隐喻。首句灯灭由明入暗,是死亡的直写;末句雪消由有入无,是死亡的曲写,一实一虚,相得益彰。

「弹指向谁说」以问句制造悬念,引出「去住本寻常」的哲思判断。

「春风扫残雪」一句尤妙:不说残雪消融,而说春风扫之,赋予自然以主动性,使死亡不再是被动消亡,而是被自然温柔地收摄。

总体评价
这首五绝以临终之语写生死之理,二十字中包含了对生命的通透理解。灯灭之暗与雪消之净构成了死亡的两面:既是终结,也是回归。诗中无恐惧、无悲伤、无执念,唯有对自然之道的安然顺从,体现了禅者对生死的究竟悟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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