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原纪异
宋 · 王十朋
译文
君不见温公年方髫龀时
你不见温公司马光年方幼童时
奋然击瓮活小儿
奋然击破水缸救活了小孩
至今遗事在图画
至今遗事仍在图画中
活人手段良可奇
救活人的手段确实可奇
又不见耿恭昔年困疏勒
又不见耿恭昔年困守疏勒
孤城凿井逾千尺
孤城中凿井超过千尺
整衣一拜精诚通
整衣一拜精诚通达天意
俄顷枯泉飞为液
顷刻间枯泉飞涌成为水液
乐清有地名左原
乐清有个地方叫左原
地幽井古知几年
地处幽僻古井不知几年
一朝陷溺谁氏子
一旦坠井是谁家的孩子
万石压脑沉黄泉
万石压住头部沉入黄泉
路隔幽冥生望绝
路隔幽冥生还之望断绝
三宿沉魂岂能活
三夜沉沦之魂怎能活
鬼神莫救功莫施
鬼神不能救也无力施功
天遣仁人为之出
上天派遣仁人为之而出
彩棒来临驱五丁
彩棒到来驱使五丁力士
抉石求尸俄有声
搬开石头寻找尸体忽然有声
头颅半露语未辩
头颅半露话语还分辨不清
人疑鬼物相视惊
人们怀疑是鬼物相视惊恐
拯溺辛勤功未果
救溺的辛勤工作尚未成功
土圮石欹纷欲堕
土崩石斜纷纷要塌
争言陷者不复生
争相说坠井者不能再活
救者徒遭颓压祸
救人者白白遭受塌压之祸
梅仙恻然临井旁
梅仙哀恻地来到井旁
焚香再拜祈彼苍
焚香再拜祈求苍天
散金募众蹈死救
散发金钱招募众人冒死相救
手植板干加隄防
亲手竖立板干加以堤防
土石相衔危不倒
土石相互衔接危而不倒
韲粉余生仅能保
粉身碎骨之余仅能保全
须臾夺命鬼窟中
须臾从鬼窟中夺回性命
万口讙呼喜填道
万口欢呼喜气填满道路
翕然舆论咸奇公
舆论一致称奇于公
异事行将达帝聪
奇异之事即将上达天听
感物诚居耿恭上
感物之诚在耿恭之上
活人手与温公同
救活人之手与温公相同
况公才学俱超绝
况且公的才学都超绝
吏隠那能久淹屈
吏隐怎能长久委屈
使君前日飞鹗章
使君前日飞上荐举之章
莅事详明己廉洁
办事详明已经廉洁
鲰生桑梓居此间
小生桑梓居住在此间
具书目见非妄传
具书目击并非妄传
太史采诗傥见取
太史采诗倘若被取中
愿付银笔书青编
愿付银笔书写青编
将见大书特书屡书不止此
将见大书特书屡书不止于此
史笔芬香此其始
史笔芬芳从此开始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左原一件奇异之事——有人坠井,梅仙奋力救人。先以司马光击瓮救儿、耿恭拜井得水为引,再叙左原坠井之难与梅仙救人之功,最后以历史书写期许作结。
逐句解读
「君不见温公年方髫龀时」:你不见温公司马光年方幼童时。
「奋然击瓮活小儿」:奋然击破水缸救活了小孩。
「至今遗事在图画」:至今遗事仍在图画中。
「活人手段良可奇」:救活人的手段确实可奇。
「又不见耿恭昔年困疏勒」:又不见耿恭昔年困守疏勒。
「孤城凿井逾千尺」:孤城中凿井超过千尺。
「整衣一拜精诚通」:整衣一拜精诚通达天意。
「俄顷枯泉飞为液」:顷刻间枯泉飞涌成为水液。
「乐清有地名左原」:乐清有个地方叫左原。
「地幽井古知几年」:地处幽僻古井不知有几年。
「一朝陷溺谁氏子」:一旦坠井是谁家的孩子。
「万石压脑沉黄泉」:万石压住头部沉入黄泉。
「路隔幽冥生望绝」:路隔幽冥生还之望断绝。
「三宿沉魂岂能活」:三夜沉沦之魂怎能活。
「鬼神莫救功莫施」:鬼神不能救也无力施功。
「天遣仁人为之出」:上天派遣仁人为之而出。
「彩棒来临驱五丁」:彩棒到来驱使五丁——五丁为力士。
「抉石求尸俄有声」:搬开石头寻找尸体忽然有声。
「头颅半露语未辩」:头颅半露话语还分辨不清。
「人疑鬼物相视惊」:人们怀疑是鬼物相视惊恐。
「拯溺辛勤功未果」:救溺的辛勤工作尚未成功。
「土圮石欹纷欲堕」:土崩石斜纷纷要塌。
「争言陷者不复生」:争相说坠井者不能再活。
「救者徒遭颓压祸」:救人者白白遭受塌压之祸。
「梅仙恻然临井旁」:梅仙哀恻地来到井旁。
「焚香再拜祈彼苍」:焚香再拜祈求苍天。
「散金募众蹈死救」:散发金钱招募众人冒死相救。
「手植板干加隄防」:亲手竖立板干加以堤防。
「土石相衔危不倒」:土石相互衔接危而不倒。
「韲粉余生仅能保」:粉身碎骨之余仅能保全。
「须臾夺命鬼窟中」:须臾之间从鬼窟中夺回性命。
「万口讙呼喜填道」:万口欢呼喜气填满道路。
「翕然舆论咸奇公」:舆论一致称奇于公。
「异事行将达帝聪」:奇异之事即将上达天听。
「感物诚居耿恭上」:感物之诚在耿恭之上。
「活人手与温公同」:救活人之手与温公相同。
「况公才学俱超绝」:况且公的才学都超绝。
「吏隠那能久淹屈」:吏隐怎能长久委屈。
「使君前日飞鹗章」:使君前日飞上荐章——鹗章指荐举。
「莅事详明己廉洁」:办事详明已经廉洁。
「鲰生桑梓居此间」:小生桑梓居住在此间。
「具书目见非妄传」:具书目击并非妄传。
「太史采诗傥见取」:太史采诗倘若被取中。
「愿付银笔书青编」:愿付银笔书写青编。
「将见大书特书屡书不止此」:将见大书特书屡书不止于此。
「史笔芬香此其始」:史笔芬芳从此开始。
艺术手法
全诗以历史典故为引,以现实事件为主体,以史书书写为期许。开头以司马光击瓮和耿恭拜井为参照——一个救人于水,一个求水于天。然后转入左原坠井事件——详述其难、其险、其救。梅仙是救人的主角——"散金募众蹈死救""手植板干加隄防"写其具体行动。
"土石相衔危不倒"写工程之险。
"须臾夺命鬼窟中"写救人之功。末段以比较和期许收束——救人之诚在耿恭之上,救人之手与温公相同,此事当入史册。全诗叙事详实,议论精当,是一篇诗体的人物传记。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诗的形式写一篇救人的纪实报道,结构完整——引典、叙事、议论、期许。
"散金募众蹈死救"的梅仙形象最为感人——不惜散金、不惧蹈死,是仁者的典型。末句"史笔芬香此其始"的期许将一井之救升华为史书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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