柘溪道傍有班竹百余挺萧洒可爱与先之赏玩移时因念乡间无是种约异日移其根予戏诵君看江上千竿竹不是男儿泪点班之句遂发一笑既而作数语解异世妇人之嘲且志不必移根也
宋 · 王十朋
译文
男儿有泪不染竹,当作包胥贾生哭。
男儿有泪也不该沾染斑竹,应当像申包胥和贾谊那样为家国而痛哭。
湘源遗种虽可爱,节目尚余儿女态。
湘江源头留下的斑竹品种虽然可爱,但竹节上还残留着儿女情态的泪痕。
谁能千里移此根,出门又恐添啼痕。
谁又能千里迢迢移栽这些竹根呢?出了门又恐怕增添新的泪痕。
不如还家种慈竹,不厌千竿万竿绿。
不如回到家乡种上慈竹,那千竿万竿的翠绿百看不厌。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柘溪道旁。诗人见百余挺斑竹萧洒可爱,欲移其根归乡,又恐增添啼痕之悲。转念之间,不如归家种慈竹,千竿万竿皆绿,无斑竹之悲而有慈孝之意。
逐句解读
「男儿有泪不染竹」:男儿的眼泪不该染在竹上。化用湘妃竹(斑竹)的传说——舜帝二妃泪洒竹上成斑。
「当作包胥贾生哭」:应当像申包胥和贾谊那样为国事而哭。包胥哭秦庭七日七夜求救兵,贾谊痛哭为时政之忧。
「湘源遗种虽可爱」:湘江源头留下的斑竹遗种虽然可爱。湘源遗种指斑竹,传说为湘妃泪染而成。
「节目尚余儿女态」:竹节斑纹中还残留着儿女情态。节目指竹节斑纹,儿女态指多情柔弱的情调。
「谁能千里移此根」:谁能千里移栽此竹之根。
「出门又恐添啼痕」:出了门又怕增添新的啼哭之痕——移竹如移悲。
「不如还家种慈竹」:不如回到家中种慈竹。慈竹即孝顺竹,竹丛紧抱不分,象征慈孝。
「不厌千竿万竿绿」:不嫌千竿万竿都是翠绿——无斑无泪,一片青翠。
艺术手法
全诗以竹喻人,层层翻转。首联以"男儿"立论——男儿之泪当为国事而流,不当如湘妃染竹;次联承认斑竹可爱,但"儿女态"三字含贬;第三联写移竹之念与添悲之忧,进退两难;末联以慈竹替代斑竹,完成从悲情到慈孝的升华。
"斑竹"与"慈竹"的对照尤为巧妙——斑竹染泪有悲,慈竹抱丛有孝;一为儿女私情,一为人间大义。全诗由物及理,由情入义,转折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借斑竹抒写对男儿泪的思辨。诗人不否定湘妃之情的动人,但认为男儿当如包胥贾谊为国事而哭,不该沉溺于儿女之情。末联以慈竹替代斑竹的设想,既是植物学的选择,更是价值取向的抉择——以慈孝之绿取代悲泣之斑。全诗构思新颖,寓意深刻,在咏物诗中独辟蹊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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