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庙歌

宋 · 王十朋

译文

君不见蜂目英雄吞四海,血祀初期千万载。

你没看到那蜂目英雄吞并四海,立国之初本期望血食祭祀延续千万年。

稽山木像弃长江,逆溯波涛鬼无馁。

会稽山的木像被投入长江,逆流而上波涛之中鬼魂也不曾气馁。

鸟喙辛勤十九年,平吴覇越世称贤。

鸟喙般的勾践辛勤谋划十九年,平定吴国称霸越国世人称其为贤。

故国无人念遗烈,山间庙貌何凄然。

故国无人怀念他的遗烈功勋,山间庙宇何等凄凉。

马守开湖利源迥,岁沃黄云九千顷。

马太守开凿湖泊利源深远,每年沃野黄云覆盖九千顷。

年来遗迹半湮芜,庙锁湖边篆烟冷。

近年来遗迹大半已被湮没荒芜,庙宇锁在湖边香火冷清。

吴越国王三节还,尽将锦绣裹江山。

吴越国王持三节而归,把锦绣铺满江山。

自从王气熄牛斗,庙比昭王屋一间。

自从王气消散于牛斗之间,庙宇比昭王庙还小只如一间屋。

迺知流光由德厚,祀典谁能如夏后。

才知道流芳后世在于德行深厚,祭祀之典谁能比得上夏后氏。

九年洪水滔天流,下民昏垫尧心忧。

九年洪水滔天横流,下民困于水患尧帝心中忧愁。

帝惧万国生鱼头,锡禹洪范定九州。

帝王恐怕万国百姓沦为鱼鳖,赐予大禹洪范大法以定九州。

功成执玉朝冕旒,奔走讼狱归歌讴。

功成之后执玉朝见头戴冕旒,奔走诉讼之人归顺歌颂。

南巡会稽觐诸侯,书藏䰠穴千丈幽。

南巡至会稽觐见诸侯,藏书于神穴千丈幽深处。

蝉脱尘寰不肯留,千古灵庙依松楸。

如蝉蜕般脱离尘世不肯停留,千古灵庙依傍着松楸。

吾皇盛德与禹侔,菲食卑宫恶衣裘。

当今皇上盛德与大禹媲美,粗食卑宫穿着粗劣衣裘。

思禹旧绩祀事修,小臣效职躬荐羞。

追思大禹旧日功绩修整祭祀之事,小臣尽职亲自进献祭品。

仰瞻黻冕怀远猷,退惜分阴慙惰偷。

仰望着黻冕心怀远大谋略,退而珍惜寸阴惭愧自己的懈怠偷安。

嗟乎越山高兮可夷而丘,鉴湖深兮可理而畴。

唉,越山虽高也可以夷为丘墟,鉴湖虽深也可以填为田畴。

惟有禹贡声名长不朽,告成世祀无时休。

只有大禹的声名永远不朽,功成告祭世世代代永不停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禹庙歌,长篇歌行体。先以蜂目英雄(秦始皇)与鸟喙(勾践)对比,蜂目灭祀而鸟喙霸越;再写马守开湖之利、吴越王锦绣裹江山之奢;最后赞禹功长存——九年洪水、锡禹洪范定九州、南巡会稽觐诸侯,吾皇盛德与禹侔,惟有禹贡声名长不朽。

逐句解读
「君不见蜂目英雄吞四海」,您不见蜂目英雄吞并四海。蜂目为秦始皇之相。

「血祀初期千万载」,血食之祀初期指望千万载。

「稽山木像弃长江」,稽山木像被弃入长江。

「逆溯波涛鬼无馁」,逆溯波涛鬼魂不馁。

「鸟喙辛勤十九年」,鸟喙(勾践)辛勤十九年。

「平吴覇越世称贤」,平吴霸越世人称贤。

「故国无人念遗烈」,故国无人念及遗烈。

「山间庙貌何凄然」,山间庙貌何等凄凉。

「马守开湖利源迥」,马太守开湖利源深远。

「岁沃黄云九千顷」,每年沃灌黄云九千顷。

「年来遗迹半湮芜」,近年来遗迹半已湮没荒芜。

「庙锁湖边篆烟冷」,庙锁湖边篆烟冷寂。

「吴越国王三节还」,吴越国王三节归朝。

「尽将锦绣裹江山」,尽将锦绣包裹江山。

「自从王气熄牛斗」,自从王气熄灭于牛斗之间。

「庙比昭王屋一间」,庙宇只比昭王之屋一间。

「迺知流光由德厚」,才知流光由德厚。

「祀典谁能如夏后」,祀典谁能比得上夏后氏。

「九年洪水滔天流」,九年洪水滔天横流。

「下民昏垫尧心忧」,下民昏沉淹没尧心忧愁。

「帝惧万国生鱼头」,帝怕万国生灵化为鱼头。

「锡禹洪范定九州」,赐禹洪范安定九州。

「功成执玉朝冕旒」,功成执玉朝见天子冕旒。

「奔走讼狱归歌讴」,奔走讼狱归于歌讴。

「南巡会稽觐诸侯」,南巡会稽觐见诸侯。

「书藏䰠穴千丈幽」,书藏神穴千丈幽深。

「蝉脱尘寰不肯留」,如蝉脱尘寰不肯留。

「千古灵庙依松楸」,千古灵庙依傍松楸。

「吾皇盛德与禹侔」,我朝皇帝盛德与大禹相等。

「菲食卑宫恶衣裘」,菲食卑宫恶衣裘——效禹之俭德。

「思禹旧绩祀事修」,思念禹之旧绩修缮祀事。

「小臣效职躬荐羞」,小臣效职亲自荐献。

「仰瞻黻冕怀远猷」,仰瞻黻冕心怀远谋。

「退惜分阴慙惰偷」,退而惜分阴惭愧惰偷。

「嗟乎越山高兮可夷而丘」,嗟乎越山虽高也可夷为丘陵。

「鉴湖深兮可理而畴」,鉴湖虽深也可理为田畴。

「惟有禹贡声名长不朽」,只有禹贡声名长存不朽。

「告成世祀无时休」,告成世祀永无休止。

艺术手法
一、蜂目与鸟喙的对比:秦始皇(蜂目)灭祀与勾践(鸟喙)霸越对比,为赞禹作铺垫。二、「越山可夷」与「鉴湖可理」的假设:假设山可平、湖可填,但禹之功德不可毁,以假设衬托禹功之永恒。三、「惟有禹贡声名长不朽」的点睛:在一切可变之假设后,惟禹之功德不朽,点睛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禹庙歌,以蜂目鸟喙对比引出禹功之伟大,以山可夷湖可理衬托禹功之永恒。全诗以「惟有禹贡声名长不朽」点睛,气势雄大,义理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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