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泊萧山酒醒梦觉月色满船感而有作

宋 · 王十朋

译文

候届星虚午夜凉,更堪停棹水中央。

时令到了星虚之位午夜清凉,更难堪停船在水中央。

短蓬破处漏明月,归梦断时思故乡。

短篷破漏之处洒进明月光,归梦断醒之时思念故乡。

客里未忘诗酒趣,老来厌逐利名场。

客居他乡未曾忘却诗酒之趣,年岁渐老已厌倦追逐名利场。

明朝又向钱塘去,十里西风桂子香。

明天又要向钱塘行去,十里西风飘来桂子的芳香。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夜泊萧山时。酒醒梦觉,月色满船,思乡之情涌上心头。诗人厌倦了名利场的追逐,怀念诗酒之趣,又闻明朝将赴钱塘,西风桂香隐隐可期。

逐句解读
「候届星虚午夜凉」:时令到了星虚之位,午夜已凉。星虚为二十八宿之一,表示深秋。

「更堪停棹水中央」:更难忍受停泊在水中央。更堪即更不堪。

「短蓬破处漏明月」:短篷破损的地方漏进来明月。短蓬即船篷。

「归梦断时思故乡」:归乡之梦断绝时便思念起故乡。

「客里未忘诗酒趣」:客居他乡还没有忘记诗酒的乐趣。

「老来厌逐利名场」:年纪渐老已经厌倦了追逐名利之场。

「明朝又向钱塘去」:明天又要向钱塘出发。

「十里西风桂子香」:十里西风中飘来桂子的芬芳。

艺术手法
全诗以"凉"字定调,从身体感受延伸到情感状态。

"短蓬破处漏明月"一句尤妙——破损的船篷本是窘迫,却因明月漏入而添了诗意,困顿中见清趣。

"归梦断时思故乡"以"梦断"为思乡的触发点,梦中尚可得片刻团聚,梦醒则一切成空。

"未忘"与"厌逐"构成对比——所不忘者是诗酒之趣,所厌倦者是名利之场,取舍分明。末联以桂香收束,从萧瑟的秋夜过渡到明日的期待,在愁绪中留下一缕清香。

总体评价
此诗为夜泊感怀之作,情境交融,虚实相生。

"短蓬破处漏明月"是全诗最精彩的一句——以困窘之境写清绝之景,在破败中发现美,是诗人心灵世界的投射。全诗由凉夜到月色到梦断到思乡到厌倦到期待,情感脉络丰富而不杂乱,是王十朋行役诗中意境最为优美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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