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学落成百韵
宋 · 王十朋
译文
炎正中微后,皇家再造年。
炎德正统中衰之后,是皇家再造的年份。
斯文天未丧,吾道圣相传。
斯文天意并未丧灭,吾道由圣人代代相传。
黼扆端周冕,岩廊拱舜弦。
天子端坐黼扆前戴着周冕,朝廷岩廊之上拱卫着舜帝琴弦般的雅乐。
宸章丽朝日,奎画焕中天。
帝王的辞章如朝日般华丽,奎星之画焕发于中天。
贾马朝丹阙,皇夔捧御筵。
贾谊司马相如朝拜丹阙,皇夔之臣捧持御宴。
云龙庆相遇,星凤快争先。
云龙庆贺君臣相遇,星凤之才争先快意。
金马袍披锦,戎亭帐褫氊。
金马门待诏之士身披锦绣,戎亭之帐撤去毡席。
崇儒符汉武,复古慕周宣。
崇儒之举符应汉武,复古之心仰慕周宣王。
方议成均制,仍增博士员。
正在议定太学制度,又增加了博士的名额。
伫观旗茷茷,行贲帛戋戋。
伫立观看旗帜飘扬,将行贲帛之礼以少而精为贵。
词赋扬群彦,贤良策万全。
词赋推扬群才,贤良对策万全。
圜桥汉亿万,鼓箧鲁三千。
圜桥观听之人如汉代亿万,鼓箧求学之士如鲁国三千。
狂客休歌凤,骚人肯钓鳊。
狂客莫再歌咏凤鸟,骚人岂肯垂钓鳊鱼。
文风畅蛮貊,士气压腥膻。
文风畅行于蛮貊之地,士气压过了腥膻之气。
王化诚无外,吾邦素自偏。
王道教化确实无远弗届,我们这地方却一向偏僻。
鱼盐人竞习,刀笔世相沿。
鱼盐之业人们争相习学,刀笔吏事世代沿袭。
甘学樊迟稼,纷求许汜田。
甘愿学樊迟种庄稼,纷纷求取许汜那样的田产。
揶揄戏缝掖,膜呗奉真诠。
讥笑戏弄穿儒服之人,却膜拜诵经奉持佛道真言。
未振寒乡陋,那经杀气缠。
未能振奋寒乡的陋习,又经过杀气的缠绕。
闾阎森白刃,庠序燎寒烟。
里巷之间森然白刃,学校被寒烟焚烧。
断简嗟何考,青衿痛自怜。
断简残编嗟叹如何考证,青衿学子痛自怜惜。
诗存伤瓠叶,礼废忆豚肩。
诗存而感伤瓠叶之薄,礼废而忆及豚肩之俭。
磬碎交州石,弓焚矍相弦。
石磬碎于交州之石,弓弦焚于矍相之圃。
水流空涣涣,草碧自芊芊。
流水空自涣涣流淌,碧草自然芊芊茂盛。
有识思兴起,无知分弃捐。
有识之士思谋兴起,无知之人自甘弃捐。
桑弧谁复射,城阙孰思还。
桑弧蓬矢谁还再射,城阙之上谁还思念归来。
弟子贫原宪,先生冷郑虔。
弟子如原宪般贫穷,先生如郑虔般清冷。
嗣音几泯灭,素业遂迍邅。
嗣音几乎泯灭,素业于是困顿艰难。
屡应三年诏,曾微万选钱。
屡次响应三年一开的科举诏令,却从未得到万选之资。
龙门无几到,虎榜不多联。
龙门很少有人能够到达,虎榜上不多人名相联。
愈赋徒伤感,郊肠厌炒煎。
韩愈作赋徒然伤感,孟郊愁肠厌倦煎熬。
儒冠空叹误,铁砚莫知研。
儒冠空叹误身,铁砚无人知晓研磨。
白日非偏照,寒灰自不然。
白日并非偏照他处,寒灰自然不能复燃。
百年嗟委靡,今日幸夤缘。
百年嗟叹萎靡不振,今日有幸攀缘际遇。
令尹真人杰,同僚命世贤。
县令真是人中英杰,同僚也是命世之贤才。
崔丞老文学,梅尉旧神仙。
崔丞是老成的文学之士,梅尉如旧时的神仙。
乐善诚何笃,承流志更专。
乐于行善确实何等笃厚,承流宣化心志更加专一。
下车伤弊俗,修泮慕遗编。
下车伊始便痛心弊俗,修葺泮宫仰慕遗编。
浮议畴能夺,良谋断不愆。
浮言议论谁能夺其志,良谋决断不会有差错。
商财方萃聚,卜日肯迁延。
商议筹措资财方才汇聚,占卜吉日不肯迁延。
役命诸生董,基谋爽垲迁。
差遣诸生监督工程,基址选在爽垲之地迁建。
邓林搜蓊鬰,淇竹翦婵娟。
在邓林中搜选蓊郁之材,剪取淇水之竹婵娟修美。
秘殿雄千尺,修廊跨百廛。
秘殿雄伟千尺,修长廊屋横跨百间。
虹梁挂天宇,云栋轶星躔。
虹梁高挂如天宇,云栋超越星辰运行之处。
缥缥飞鸳瓦,沉沉耀采椽。
缥缥飘飞的鸳鸯瓦,沉沉闪耀的彩绘椽子。
沚茂春色早,坛杏午阴圆。
水中高地春色早早茂盛,杏坛之上午时荫影正圆。
方沼分寒溜,明窗瞰碧涟。
方池分流寒冷的泉水,明窗俯瞰碧绿涟漪。
前山昂马首,胜地夺龙眠。
前山昂然如马首,胜地胜过龙眠之地。
瀑水灵源近,箫峰秀色妍。
瀑布灵源相近,箫峰秀色妍美。
规模何廓廓,气象更绵绵。
规模何等宏大开阔,气象更加绵延不绝。
先圣风流远,新宫象貌鲜。
先圣风流远去,新宫塑像面貌鲜活。
森罗龙衮列,肃穆雁行连。
森然罗列龙衮之服,肃穆排成雁行相连。
剑珮星辰上,丹青日月边。
剑佩如星辰在上,丹青如日月之旁。
衣裳明黼黻,冠冕饰纮(缺字)。
衣裳上黼黻纹饰鲜明,冠冕上装饰着纮(缺字)。
祀事修崇报,心斋务至蠲。
祭祀之事修崇报答,心斋务必洁净至极。
新仪仍再习,吉日已重涓。
新礼仪仍需再次研习,吉日已经重新选择。
漏箭催庭箭催庭燎,鸾刀待饩牵。
漏箭催促庭中燎火,鸾刀等待牲牢献祭。
充庭端弁服,夹道拥车骈。
充盈庭院的端正弁服,夹道拥满并行的车马。
秉笏趍帷幄,升阶省豆笾。
秉持笏板快步走向帷幄,升阶检视豆笾祭器。
馨香登黍稷,肥腯荐牲牷。
馨香之味升登于黍稷之上,肥壮牲畜荐献为祭。
蔬撷罗芹藻,鱼羞备薧鱻。
采摘蔬菜罗列芹藻,鱼肴备齐干鲜之品。
牺尊澄玉液,宝篆喷龙涎。
牺尊中澄清玉液美酒,宝篆香烟喷吐如龙涎。
荐裸仍更貌,观瞻竞曲拳。
献祭裸礼仍更替神像,众人观瞻竞相弯腰叩拜。
礼文稽戴郑,乐舞奏韶卷。
礼文考证戴德郑玄,乐舞演奏韶乐之曲。
设礼筵初秩,登门屦已填。
设礼宴初定席次,登门之人鞋已满填。
盍簪联桂玉,纫佩杂兰荃。
聚会之士联缀桂玉,纫佩相杂兰荃香草。
饰喜捐丝竹,论文具管牋。
助兴之喜舍弃丝竹之乐,论文之具备齐笔管笺纸。
献酬咸偻伛,进退各周旋。
献酬之礼皆弯腰恭敬,进退之间各自周旋。
挥麈谈飞屑,濡毫思涌泉。
挥麈清谈妙语如飞屑,濡毫运思文思如涌泉。
妙词歌郢客,醉墨洒张颠。
妙词如郢客之歌,醉墨如张颠之书。
共喜从于迈,俱忘咏式遄。
共同欢喜随行远去,都忘记了歌咏归程之速。
武纷堂上接,衣拥坐隅褰。
武事纷繁在堂上交接,衣襟簇拥在坐隅掀起。
父鄙金籯满,师夸腹笥便。
为人父鄙视金箱满笼,为师者夸赞腹中藏书之便。
雩风开性柳,教雨长材楩。
雩祭之风开启本性如柳,教化之雨滋养良材如楩。
鼓瑟求曾点,攀鳞至闵骞。
鼓瑟以求曾点之志,攀龙鳞而至闵子骞、颜骞之贤。
水平翻振鹭,天阔戾飞鸢。
水面平阔翻飞如振翅白鹭,天空辽阔飞过翱翔的鸢鸟。
鶑思友迁木,骅群尽着鞭。
黄莺思念友鸟迁往林木,骏马群中尽皆挥鞭驰骋。
草空收七壁,雀过堕三鳣。
草中空收七壁之书,雀鸟飞过落下三鳣之瑞。
道也将行矣,辰乎盍勉旃。
大道将要施行了,时光何不勉力为之。
搜寻罗简札,点勘费丹铅。
搜寻罗列简札文书,校勘考订耗费丹铅笔墨。
洁浄穷爻象,温柔考注笺。
洁净心志穷究爻象,温润柔和考证注笺。
典谟稽古学,仓制究残编。
典谟之篇考证古学,仓颉制字探究残编。
异教排韩子,遗绖抱玉川。
排斥异教如韩愈之举,怀抱遗经如玉川子之志。
壮夫羞篆刻,童子悟幽玄。
壮夫羞于从事篆刻小技,童子却能领悟幽深玄理。
道德勤钻仰,文章变俨骈。
道德勤勉钻研仰慕,文章变通庄俨骈偶。
科名真溷尔,翰墨盖游焉。
科举功名真是混同于世俗,翰墨文章不过是游艺而已。
雪耻终兴越,成功必覇燕。
雪耻终将复兴越国,成功必定称霸燕邦。
真成两阙里,别是一陶甄。
真正成为两处阙里,另是一番陶冶甄选。
化出文翁表,功居范宁前。
教化出于文翁之表率,功绩居于范宁之前。
声莘终不朽,琬琰岂须镌。
声名终究不朽,琬琰美玉何须再刻。
未学成鸠拙,穷居类兔跧。
才学浅薄如鸠鸟拙钝,穷居隐处似兔子蜷缩。
肠枯无锦绣,门冷乏貂蝉。
才思枯竭写不出锦绣文章,门庭冷落缺少达官贵人。
箪食虽云乐,藜床已厌穿。
箪食瓢饮虽说是乐,藜床已经破旧穿洞。
室空司马壁,食窘鲁公(缺字)。
室内空空如司马相如之家徒四壁,饮食窘迫如鲁公之(缺字)粥。
误拜殽陵赐,长怀渭水畋。
误受了殽陵之赐,长怀渭水之畋猎。
断弦音寂寞,抱玉涕潺湲。
断弦之音寂寞无声,怀抱美玉涕泪潺湲。
览镜时犹在,焚舟志益坚。
照镜时容颜尚在,破釜沉舟之志更加坚定。
燕归欣遇厦,鱼得敢忘筌。
燕归欣喜遇见大厦,鱼已得利岂敢忘筌。
愿赴功名会,终归造化权。
愿赴功名之会,终归造化之权。
唯凭大炉火,早晚铸颜渊。
只凭天地大炉之火,迟早铸就如颜渊般的人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五言排律百韵长篇,记乐清县学落成之盛事。全诗从国家崇儒复古写起,转入温州地方文教衰落的困境,再叙县令崔丞、梅尉等人力排浮议、修造泮宫的经过,详写殿宇之宏伟、祭祀之隆重、讲学之盛况,末以自身贫寒仍愿追随、期待教化之功收束,气象恢宏,结构严密。
逐句解读
「炎正中微后,皇家再造年」,南宋中微之后,皇家再造之年。
「斯文天未丧,吾道圣相传」,斯文天未丧绝,吾道圣人相传。
「黼扆端周冕,岩廊拱舜弦」,天子端坐如周冕之尊,朝堂之上拱立如舜弦之治。
「宸章丽朝日,奎画焕中天」,帝王的宸章如朝日般华美,奎画如中天般焕发。
「贾马朝丹阙,皇夔捧御筵」,贾谊、司马相如之才朝于丹阙,皋夔之臣捧着御筵。
「云龙庆相遇,星凤快争先」,云龙庆贺相遇,星凤欢快争先。
「金马袍披锦,戎亭帐褫氊」,金马门袍披锦绣,戎亭帐撤氈毯。
「崇儒符汉武,复古慕周宣」,崇儒之举如同汉武帝,复古之心仰慕周宣王。
「方议成均制,仍增博士员」,正在议定太学制度,又增加博士名额。
「伫观旗茷茷,行贲帛戋戋」,伫观旗帜飘扬,行贲币帛丰盛。
「词赋扬群彦,贤良策万全」,词赋扬举群彦,贤良对策万全。
「圜桥汉亿万,鼓箧鲁三千」,圜桥观听之人如汉代亿万,鼓箧入学之士如鲁国三千。
「狂客休歌凤,骚人肯钓鳊」,狂客休要歌凤而去,骚人岂肯钓鳊而隐。
「文风畅蛮貊,士气压腥膻」,文风畅达蛮貊之地,士气压制腥膻之气。
「王化诚无外,吾邦素自偏」,王化确实无远弗届,我邦向来偏僻。
「鱼盐人竞习,刀笔世相沿」,鱼盐之利人们争相习学,刀笔吏事世代沿袭。
「甘学樊迟稼,纷求许汜田」,甘心学樊迟种稼,纷纷求许汜之田。
「揶揄戏缝掖,膜呗奉真诠」,被人揶揄戏弄儒生,却膜拜诵经奉信异说。
「未振寒乡陋,那经杀气缠」,未能振起寒乡之陋,又经杀气缠扰。
「闾阎森白刃,庠序燎寒烟」,闾巷之间森列白刃,学校之中寒烟焚烧。
「断简嗟何考,青衿痛自怜」,断简残编叹息何以考证,青衿学子痛自怜惜。
「诗存伤瓠叶,礼废忆豚肩」,诗存而伤感于瓠叶之薄,礼废而怀念豚肩之丰。
「磬碎交州石,弓焚矍相弦」,磬碎于交州之石,弓焚于矍相之弦。
「水流空涣涣,草碧自芊芊」,水流空自涣涣流淌,碧草自是芊芊生长。
「有识思兴起,无知分弃捐」,有识之士思图兴起,无知之辈注定弃捐。
「桑弧谁复射,城阙孰思还」,桑弧之志谁还能射,城阙之学谁还思归。
「弟子贫原宪,先生冷郑虔」,弟子贫如原宪,先生冷似郑虔。
「嗣音几泯灭,素业遂迍邅」,嗣音几乎泯灭,素业遂遭迍邅。
「屡应三年诏,曾微万选钱」,屡次应三年之诏,曾无万选之钱。
「龙门无几到,虎榜不多联」,龙门几乎没有到达,虎榜不多联中。
「愈赋徒伤感,郊肠厌炒煎」,如韩愈作赋徒然伤感,如孟郊之肠厌于煎熬。
「儒冠空叹误,铁砚莫知研」,儒冠空叹被误,铁砚无人知晓研磨。
「白日非偏照,寒灰自不然」,白日并非偏照,寒灰自然不燃。
「百年嗟委靡,今日幸夤缘」,百年嗟叹委靡,今日幸逢机缘。
「令尹真人杰,同僚命世贤」,县令真是人中俊杰,同僚也是命世之贤。
「崔丞老文学,梅尉旧神仙」,崔丞是老于文学之士,梅尉是旧时神仙中人。
「乐善诚何笃,承流志更专」,乐善之心确实何等笃厚,承流之志更为专一。
「下车伤弊俗,修泮慕遗编」,下车伊始便感伤弊俗,修造泮宫仰慕遗编。
「浮议畴能夺,良谋断不愆」,浮议谁能夺其志,良谋决不有失。
「商财方萃聚,卜日肯迁延」,商议财力方才萃聚,卜定吉日不肯迁延。
「役命诸生董,基谋爽垲迁」,差遣诸生董理其事,基谋迁至高爽之地。
「邓林搜蓊鬰,淇竹翦婵娟」,在邓林中搜求蓊郁之木,将淇水之竹修剪婵娟。
「秘殿雄千尺,修廊跨百廛」,秘殿雄伟高达千尺,修廊跨越百间廛舍。
「虹梁挂天宇,云栋轶星躔」,虹梁高挂天宇,云栋超越星躔。
「缥缥飞鸳瓦,沉沉耀采椽」,缥缥飘飞鸳瓦,沉沉闪耀采椽。
「沚茂春色早,坛杏午阴圆」,沚上春色茂盛得早,坛边杏树午阴正圆。
「方沼分寒溜,明窗瞰碧涟」,方沼分出寒凉的水流,明窗俯瞰碧绿的涟漪。
「前山昂马首,胜地夺龙眠」,前山昂起马首,胜地夺取龙眠。
「瀑水灵源近,箫峰秀色妍」,瀑布之水灵源近在咫尺,箫峰秀色妍丽。
「规模何廓廓,气象更绵绵」,规模何等广阔,气象更觉绵延。
「先圣风流远,新宫象貌鲜」,先圣风流远去,新宫象貌鲜明。
「森罗龙衮列,肃穆雁行连」,森然排列如龙衮之序,肃穆相连如雁行。
「剑珮星辰上,丹青日月边」,剑珮列于星辰之上,丹青绘于日月之边。
「衣裳明黼黻,冠冕饰纮𫄧」,衣裳上黼黻鲜明,冠冕上纮𫄧华饰。
「祀事修崇报,心斋务至蠲」,祀事修明以崇德报功,心斋务必至洁至蠲。
「新仪仍再习,吉日已重涓」,新仪仍需再习,吉日已经重新选定。
「漏箭催庭燎,漏箭催促庭燎点燃。
「鸾刀待饩牵」,鸾刀等待牲牢牵来。
「充庭端弁服,夹道拥车骈」,充庭之士端着弁服,夹道拥着车马骈阗。
「秉笏趍帷幄,升阶省豆笾」,执笏趋入帷幄,升阶省视豆笾。
「馨香登黍稷,肥腯荐牲牷」,馨香奉上黍稷,肥腯荐献牲牷。
「蔬撷罗芹藻,鱼羞备薧鱻」,蔬菜采摘罗列芹藻,鱼羞备齐干鲜。
「牺尊澄玉液,宝篆喷龙涎」,牺尊中澄清玉液,宝篆中喷出龙涎之香。
「荐裸仍更貌,观瞻竞曲拳」,荐裸之后仍更衣冠,观瞻之人竞相屈身行礼。
「礼文稽戴郑,乐舞奏韶卷」,礼文考证戴德戴圣郑玄之学,乐舞演奏韶乐卷舒之曲。
「设礼筵初秩,登门屦已填」,设礼之筵初次排序,登门之人鞋履已满。
「盍簪联桂玉,纫佩杂兰荃」,盍簪相聚联结桂玉,纫佩之饰杂以兰荃。
「饰喜捐丝竹,论文具管牋」,庆贺之喜捐去丝竹之乐,论文之具备齐管牋。
「献酬咸偻伛,进退各周旋」,献酬之礼皆俯身曲背,进退之间各自周旋。
「挥麈谈飞屑,濡毫思涌泉」,挥麈清谈飞沫如屑,濡毫运思涌泉不绝。
「妙词歌郢客,醉墨洒张颠」,妙词如郢客之歌,醉墨如张颠之书。
「共喜从于迈,俱忘咏式遄」,共同喜于相从远行,俱忘吟咏式遄之归。
「武纷堂上接,衣拥坐隅褰」,武事纷繁堂上相接,衣裳拥坐隅角褰开。
「父鄙金籯满,师夸腹笥便」,父辈鄙薄金籯满箱,师者夸赞腹笥便给。
「雩风开性柳,教雨长材楩」,雩风开启性灵之柳,教雨增长材木之楩。
「鼓瑟求曾点,攀鳞至闵骞」,鼓瑟求如曾点之志,攀鳞至于闵子骞之贤。
「水平翻振鹭,天阔戾飞鸢」,水波平处翻飞振鹭,天宇阔处戾止飞鸢。
「鶑思友迁木,骅群尽着鞭」,黄莺思友迁于乔木,骅骝群中尽皆着鞭。
「草空收七壁,雀过堕三鳣」,草空收得七壁,雀过堕下三鳣。
「道也将行矣,辰乎盍勉旃」,道也将要推行了,时辰何不勉力。
「搜寻罗简札,点勘费丹铅」,搜寻罗致简札,点勘考校费尽丹铅。
「洁浄穷爻象,温柔考注笺」,洁净穷究爻象,温柔考订注笺。
「典谟稽古学,仓制究残编」,典谟之学稽考古训,仓制之法究明残编。
「异教排韩子,遗绖抱玉川」,异端之教排斥韩子,遗经之学抱守玉川。
「壮夫羞篆刻,童子悟幽玄」,壮夫羞于篆刻小技,童子悟得幽玄之理。
「道德勤钻仰,文章变俨骈」,道德之学勤于钻研仰慕,文章之体变为庄严骈俪。
「科名真溷尔,翰墨盖游焉」,科名真不过是混迹,翰墨之学也只是游心。
「雪耻终兴越,成功必覇燕」,雪耻终将复兴如越,成功必称霸如燕。
「真成两阙里,别是一陶甄」,真成了两座阙里,另是一种陶甄。
「化出文翁表,功居范宁前」,教化出于文翁之表,功绩居于范宁之前。
「声莘终不朽,琬琰岂须镌」,声名如伊尹终将不朽,琬琰之碑岂须镌刻。
「未学成鸠拙,穷居类兔跧」,末学成如鸠之拙,穷居类如兔之跧。
「肠枯无锦绣,门冷乏貂蝉」,肠枯写不出锦绣文章,门冷缺少貂蝉之客。
「箪食虽云乐,藜床已厌穿」,箪食瓢饮虽说是乐,藜床已经厌穿。
「室空司马壁,食窘鲁公𫗴」,室内空如司马之壁,饮食窘迫如鲁公之粥。
「误拜殽陵赐,长怀渭水畋」,误受殽陵之赐,长怀渭水之畋。
「断弦音寂寞,抱玉涕潺湲」,断弦之音寂寞,抱玉之人涕泪潺湲。
「览镜时犹在,焚舟志益坚」,览镜时犹见壮心尚在,破釜焚舟之志更加坚定。
「燕归欣遇厦,燕归欣然遇到大厦可栖。
「鱼得敢忘筌」,鱼既得怎敢忘筌。
「愿赴功名会,终归造化权」,愿赴功名之会,终归造化之权。
「唯凭大炉火,早晚铸颜渊」,唯凭天地大炉之火,早晚铸就颜渊之人。
艺术手法
一、宏大的结构:百韵长篇从国家崇儒写到地方兴学,从历史典故写到现实困境,从建筑壮丽写到祭祀隆重,从讲学盛况写到个人期许,层次分明,规模恢宏。二、骈偶的精工:几乎句句对仗,且用典密集,如「贾马」「皇夔」「邓林」「淇竹」等,展现了宋代排律的高度技巧。三、叙事与抒情的结合:前半以叙事为主,详写县学修造过程;后半转入个人抒怀,将自身贫寒与教化理想交织,叙事中有激情。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十朋早期的代表作,也是宋代百韵排律中的佳作。全诗以县学落成为中心,将国家文教、地方弊俗、修造过程、祭祀典礼、讲学盛况与个人怀抱融为一体,气象恢宏,结构严密。诗中既有对温州文教衰落现状的痛心,也有对县令崔丞等人兴学之举的赞颂,更有对自身虽贫仍愿追随教化的坚定,充分体现了王十朋作为理学家的儒学情怀。全篇用典丰富,对仗精工,是宋诗排律中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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