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王

宋 · 王十朋

译文

八百诸侯会孟津,民心天意总归仁。

八百诸侯会师于孟津,民心天意都归向仁德。

须知不食干戈粟,自有登山采蕨人。

须知有不食武王干戈之粮的人,自有那登西山采薇蕨的伯夷叔齐。

赏析

题解
此诗咏周武王伐纣之事。武王会诸侯于孟津,顺应民心天意,以仁义之师取代暴政。末二句以伯夷叔齐不食周粟、采蕨首阳之事,揭示武力征伐之外另有坚守信念之人,意味深长。

逐句解读
「八百诸侯会孟津」,八百路诸侯会聚于孟津。写武王伐纣声势之盛,诸侯不期而会,足见民心所向。

「八百」言其多,史载武王伐纣,诸侯不期而会者八百。

「民心天意总归仁」,民心与天意都归向于仁德之君。此句为全诗论点——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仁者无敌。「总」字统摄民心天意,仁为根本。

「须知不食干戈粟」,必须知道有不肯食用以干戈征伐所得粮食的人。转笔引入伯夷、叔齐之事,此二人力谏武王不可伐纣,武王不从,遂不食周粟。

「干戈粟」指以武力夺取天下后的粮食。

「自有登山采蕨人」,自有登上首阳山采蕨菜充饥的人。伯夷、叔齐饿死首阳山,以死守其信念。诗人以「自有」二字,表明在仁义征伐之外,尚有另一种坚守道义的方式。

艺术手法
一、转折式结构:前半写武王之仁与民心天意,似全力赞颂征伐之正义;后半以「须知」转笔,引入伯夷叔齐不食周粟之事,使全诗在颂扬武力之外增添了反思的深度。二、双重「仁义」的对照:武王之仁在顺天应人、吊民伐罪;伯夷叔齐之仁在不以暴易暴、宁死守节。诗人不对二者作褒贬取舍,而是并置呈现,使咏史诗超越了简单的善恶判断。三、「自有」二字的从容:不说「可怜」「可惜」,而说「自有」,语气平和却意味深长,显示出对另一种价值选择的尊重。

总体评价
此诗以武王伐纣之事为正面,以伯夷叔齐不食周粟为背面,构成双重仁义的映照。王十朋既肯定吊民伐罪的正义性,又尊重以死守节的信念,其史识在此诗中表现得圆融而深刻,不为一家之说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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