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舟岳阳之西岸徐师汊风作不敢行再留一宿用韩昌黎洞庭阻风韵示同行朱仲文张子是

宋 · 王十朋

译文

月行南月行南箕口,簸扬不肯休。

月亮运行到南箕星的位置,风势簸扬不肯停歇。

我至洞庭侧,狂澜阻行舟。

我来到洞庭湖边,狂风巨浪阻住了前行的船。

东望岳阳城,一苇宿可投。

向东望去就是岳阳城,乘一叶小舟可以去投宿。

吾欲破巨浪,试呼舟子谋。

我想要破浪前行,试着和船夫商量对策。

舟子笑谓我,官岂乘浮丘。

船夫笑着对我说,大人您又不是仙人浮丘伯,怎能凌波而行。

同行一二官,好勇岂仲由。

同行的几位官员,谁像子路那样好勇斗狠呢。

君子不行险,少迟勿烦啾。

君子不涉险地,稍等片刻不要烦躁不安。

明朝风自定,鼓枻无忧愁。

明天风自然就会停息,划桨前行便没有忧愁。

汗颜答舟子,汝语非谬悠。

我惭愧地回答船夫,你的话并非荒谬无稽之谈。

书以示同人,欲速不可求。

写下这些给同行者看,欲速则不达啊。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王十朋途经洞庭湖时,因风浪受阻,停泊在岳阳西岸徐师汊,不得不再留一宿。诗用韩愈《洞庭阻风》韵,写给同行者朱仲文、张子是。诗中记述了诗人欲冒险前行而遭舟子劝阻的经过,最终接受了“欲速不可求”的道理。

逐句解读
「月行南月行南箕口,簸扬不肯休」——月亮运行到南箕星的位置,古人认为箕星主风,风势簸扬不停。以天文起兴,点明风大的原因。

「我至洞庭侧,狂澜阻行舟」——我来到洞庭湖边,狂风巨浪阻住了行船。

「东望岳阳城,一苇宿可投」——向东望去就是岳阳城,一叶小舟可以去投宿。“一苇”代指小舟。

「吾欲破巨浪,试呼舟子谋」——我想破浪前行,试着和船夫商量。

「舟子笑谓我,官岂乘浮丘」——船夫笑着对我说:大人您又不是乘浮丘(仙人浮丘伯),怎能凌波而行?「同行一二官,好勇岂仲由」——同行的官员,谁像子路(仲由)那样好勇呢?以孔子弟子子路的勇猛作比。

「君子不行险,少迟勿烦啾」——君子不涉险,稍等片刻不要烦躁。“啾”即嘈杂烦扰之意。

「明朝风自定,鼓枻无忧愁」——明天风自然停息,划桨前行就没有忧愁了。“鼓枻”即划桨。

「汗颜答舟子,汝语非谬悠」——我惭愧地回答船夫:你的话不是荒谬之辞。

「书以示同人,欲速不可求」——写下这些给同行者看,欲速则不达。

艺术手法
一是以天象入诗,“月行南箕口”用星象占风的传统知识起笔,为后文的风浪受阻提供了天文背景,增强了叙事的真实感。二是以对话推动叙事,舟子的劝阻与诗人的回应构成全诗核心,舟子之言朴实而含理,诗人的“汗颜”则体现了从急切到释然的心理转变。三是多处用典而自然不隔:浮丘指仙人浮丘伯,仲由指孔子弟子子路,皆信手拈来,恰到好处。四是末句“欲速不可求”化用《论语》“欲速则不达”,将个人经历提升到普遍的人生哲理。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叙事为主,穿插对话和用典,将一次阻风经历写得生动有趣。从急切前行到接受劝告,心理变化真实可信,末尾以哲理收束,使全诗不仅有叙事之趣,更有劝诫之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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