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天台赤城山感而有作

宋 · 王十朋

译文

神仙境界无战争

神仙的境界中没有战争纷争

奚用漆此巍巍城

何须修筑这巍峨的城墙

吾闻秦皇昔多欲

我听说秦始皇当年贪欲极多

富贵已极贪长生

富贵已极却还贪求长生不老

蓬莱方丈欲亲到

想要亲身到达蓬莱方丈仙山

车辙马迹无时停

车辙马迹不曾停歇

万骑南巡适吴越

万骑南巡到了吴越之地

天台咫尺行将登

天台山近在咫尺即将攀登

仙山不容肉眼见

仙山不容许凡人的肉眼看见

天为设险藏神灵

上天设险来隐藏神灵

山中采药使未返

入海采药的使者尚未返回

鲍鱼向已沙丘腥

鲍鱼的腥臭已在沙丘弥漫

秦为防胡筑紫塞

秦国为防胡人修筑长城

连年不恤生灵害

连年征战不顾百姓祸害

天亦防秦甚防胡

上天防备秦国甚于防备胡人

赤城高峙烟霞外

赤城山高耸在烟霞之外

神仙要非求可得

神仙之道本非求取可得

祖龙可笑徒劳役

秦始皇真是可笑不过徒劳一场

当时刘阮本无心

当年刘晨阮肇本是无心入仙界

花笑水迎山自辟

桃花含笑溪水相迎山路自行开辟

我向丹丘数往来

我多次来往于丹丘

群仙杖舄未容陪

却始终未能陪伴群仙杖履

挥毫欲续孙公赋

挥毫想要续写孙绰的天台赋

愧无掷地金声才

惭愧没有掷地有声的才华

目极苍崖千万丈

目光穷尽千万丈苍翠崖壁

世无仙骨那能上

世间没有仙骨哪能攀登上去

直须内外两丹成

必须内外两丹修成才可

驾鹤骖鸾如指掌

驾鹤乘鸾便如指掌般容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远望天台山赤城山时有感而作。诗人由赤城山的巍峨联想到秦始皇求仙的荒唐,以史为鉴,感叹神仙之道非人力可致,唯有内外双修方能超凡入圣。

逐句解读
「神仙境界无战争」:神仙的境界中没有战争纷争。

「奚用漆此巍巍城」:何须修筑这巍峨的城墙?漆城指秦始皇修筑长城。

「吾闻秦皇昔多欲」:我听说秦始皇当年贪欲极多。

「富贵已极贪长生」:富贵已经登峰造极,却还贪求长生不老。

「蓬莱方丈欲亲到」:想要亲身到达蓬莱方丈仙山。

「车辙马迹无时停」:车辙马蹄的痕迹不曾停歇——四处巡游不止。

「万骑南巡适吴越」:万骑南巡到了吴越之地。

「天台咫尺行将登」:天台山近在咫尺,即将攀登。

「仙山不容肉眼见」:仙山不容许凡人的肉眼看见。

「天为设险藏神灵」:上天设置险阻来隐藏神灵。

「山中采药使未返」:入海采药的使者尚未返回。指徐福入海采药之事。

「鲍鱼向已沙丘腥」:鲍鱼的腥臭已在沙丘弥漫——秦始皇已死于沙丘,鲍鱼掩其臭。

「秦为防胡筑紫塞」:秦国为了防御胡人而修筑长城。紫塞即长城。

「连年不恤生灵害」:连年征战不恤百姓的祸害。

「天亦防秦甚防胡」:上天防备秦国甚于防备胡人。

「赤城高峙烟霞外」:赤城山高高耸立在烟霞之外——天以赤城山为屏障阻隔秦皇。

「神仙要非求可得」:神仙之道本非求取即可获得。

「祖龙可笑徒劳役」:秦始皇真是可笑,不过是徒劳一场。祖龙指秦始皇。

「当时刘阮本无心」:当年刘晨、阮肇本是无心闯入仙界。刘阮为天台山传说中的凡人入仙界者。

「花笑水迎山自辟」:桃花含笑溪水相迎,山路自行开辟。

「我向丹丘数往来」:我多次来往于丹丘。

「群仙杖舄未容陪」:却始终未能陪伴群仙的杖履。

「挥毫欲续孙公赋」:挥毫想要续写孙公的天台赋。孙公指孙绰,作有《游天台山赋》。

「愧无掷地金声才」:惭愧没有掷地有声的才华。掷地金声典出孙绰自评其赋。

「目极苍崖千万丈」:目光穷尽千万丈的苍翠崖壁。

「世无仙骨那能上」:世间没有仙骨哪能攀登上去。

「直须内外两丹成」:必须内外两丹修成才可——内丹指修身,外丹指炼药。

「驾鹤骖鸾如指掌」:驾鹤乘鸾如同指掌般容易。

艺术手法
此诗为七言古体长篇,以秦始皇求仙为轴心,展开仙凡之辨。全诗结构可分四层:先以神仙无争反衬修城之愚;次叙秦皇贪欲求仙的荒唐行径;再以刘阮无心入仙与秦皇有意求仙形成对比;最后以自身"愧无金声才""无仙骨"自谦作结。

"天亦防秦甚防胡"一句尤见警策——上天设险不为防胡而为防秦皇之贪,是极妙的翻案。全诗用典密集而脉络清晰,叙事、议论、抒情交融,气势雄浑而理致深切。

总体评价
此诗为王十朋七古中的力作。以赤城山为触发点,将秦始皇求仙的历史反思与天台山的仙道传说交织一体,既有历史的深沉批判,又有神话的浪漫想象。

"天亦防秦甚防胡"一句为全诗之眼,将修城防胡的世俗逻辑翻转为天意防贪的宇宙正义,寓意深刻。全诗气势宏大,结构严谨,是融史识与诗情于一体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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