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子尚如浙西

宋 · 王十朋

译文

嗟我穷居海之角,人物素殊邹鲁俗。

叹息我穷居在大海的一角,人物向来不同于邹鲁的文化风俗。

年虽及冠无交游,孤陋寡闻嗟独学。

年纪虽已及冠却没有交游,孤陋寡闻感叹只能独自学习。

闭门不出长太息,思得其人共磨琢。

闭门不出长久叹息,想得到志同道合之人共同切磋琢磨。

孙子往从西北来,头角轩轩真一鹗。

孙子尚从西北方来,头角轩昂真如一只矫健的鹗鸟。

飘飘逸气凌云霄,凛凛高谈吐锋锷。

飘逸之气直凌云霄,凛然的高谈吐出锋芒。

文辞翰墨两奇绝,世上群儿徒碌碌。

文辞与书法两者都奇绝,世上平庸之辈只是碌碌无为。

我昔风期一相遇,欣然握手论心腹。

我从前风期一相遇,欣然握手倾心相交。

衡茅三度枉车轩,书剑连年共灯烛。

你三次枉驾到我的茅舍,书剑连年共对灯烛。

论交自喜得房杜,言志端能效来郝。

论交自然欣喜得到房杜般的友人,言志确实能够效法来郝的忠直。

长篇短韵迭赓唱,明月清风共斟酌。

长篇短韵互相赓续唱和,明月清风之下一同斟酌饮酒。

囊无一钱身不忧,食止一箪贫自乐。

口袋里没有一文钱却身无忧虑,饮食不过一箪之食贫而自乐。

有友如君复何憾,百不为多一已足。

有你这样的朋友还有什么遗憾?百个不为多一个已经足够。

今焉舍我将何之,遂使江乡复萧索。

如今你舍弃我将要去哪里?于是使江乡又变得萧条冷落。

南国初寒旅雁来,吴江已冷丹枫落。

南国初寒之际旅雁飞来,吴江已经转冷丹枫飘落。

惜君不尽与君别,兀坐无言情更恶。

舍不得与你尽欢便要分别,呆坐着无话可说心情更恶劣。

干戈未息行路难,胡马今独饮河洛。

干戈未息行路艰难,胡人的马如今独自饮于河洛。

京国有家归未得,钱塘此去仍栖托。

京都有家却归不得,此去钱塘仍是寄居托身。

会须徒步谒天子,慨然一吐胸中畧。

终须徒步去朝见天子,慨然一吐胸中的谋略。

请缨缚虏壮志士,庶使平时语无怍。

请缨缚虏才是壮志之士,庶几使平时的言语无愧于心。

相将煖律破寒梅,驿筒远寄无辞数。

相携如暖律破开寒梅,驿筒远寄不必推辞次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友人子尚赴浙西而作的长篇古诗。诗中先述自己海角穷居、孤陋寡闻之苦,次写子尚到来后论文切磋之乐,再写别后萧索之悲与干戈未息之忧,末以请缨报国之壮志收束,将个人离合与家国忧患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嗟我穷居海之角」,叹息我穷居在大海的一角。

「人物素殊邹鲁俗」,人物向来不同于邹鲁的文化风俗。言温州偏僻,不如孔孟之乡的文教兴盛。

「年虽及冠无交游」,年纪虽已及冠却没有交游。

「孤陋寡闻嗟独学」,孤陋寡闻感叹只能独自学习。

「闭门不出长太息」,闭门不出长久叹息。

「思得其人共磨琢」,想得到志同道合之人共同切磋琢磨。

「孙子往从西北来」,孙子尚从西北方来。

「头角轩轩真一鹗」,头角轩昂真如一只矫健的鹗鸟。

「飘飘逸气凌云霄」,飘逸之气直凌云霄。

「凛凛高谈吐锋锷」,凛然的高谈吐出锋芒。

「文辞翰墨两奇绝」,文辞与书法两者都奇绝。

「世上群儿徒碌碌」,世上平庸之辈只是碌碌无为。

「我昔风期一相遇」,我从前风期一相遇。

「欣然握手论心腹」,欣然握手倾心相交。

「衡茅三度枉车轩」,你三次枉驾到我的茅舍。

「书剑连年共灯烛」,书剑连年共对灯烛。

「论交自喜得房杜」,论交自然欣喜得到房玄龄、杜如晦般的友人。

「言志端能效来郝」,言志确实能够效法来歙、郝昭的忠直。

「长篇短韵迭赓唱」,长篇短韵互相赓续唱和。

「明月清风共斟酌」,明月清风之下一同斟酌饮酒。

「囊无一钱身不忧」,口袋里没有一文钱却身无忧虑。

「食止一箪贫自乐」,饮食不过一箪之食贫而自乐。

「有友如君复何憾」,有你这样的朋友还有什么遗憾?
「百不为多一已足」,百个不为多一个已经足够。

「今焉舍我将何之」,如今你舍弃我将要去哪里?
「遂使江乡复萧索」,于是使江乡又变得萧条冷落。

「南国初寒旅雁来」,南国初寒之际旅雁飞来。

「吴江已冷丹枫落」,吴江已经转冷丹枫飘落。

「惜君不尽与君别」,舍不得与你尽欢便要分别。

「兀坐无言情更恶」,呆坐着无话可说心情更恶劣。

「干戈未息行路难」,干戈未息行路艰难。

「胡马今独饮河洛」,胡人的马如今独自饮于河洛。言中原已被金人占领。

「京国有家归未得」,京都有家却归不得。

「钱塘此去仍栖托」,此去钱塘仍是寄居托身。

「会须徒步谒天子」,终须徒步去朝见天子。

「慨然一吐胸中畧」,慨然一吐胸中的谋略。

「请缨缚虏壮志士」,请缨缚虏才是壮志之士。典出终军请缨之事。

「庶使平时语无怍」,庶几使平时的言语无愧于心。

「相将煖律破寒梅」,相携如暖律破开寒梅。

「驿筒远寄无辞数」,驿筒远寄不必推辞次数。

艺术手法
一、叙事与抒情的长卷结构:全诗四十四句,如一幅长卷,从海角独居写到相识相知,从同窗共读写到离别伤感,从个人之悲写到家国之忧,从壮志未酬写到请缨报国,层次清晰,气脉贯通。二、「一鹗」意象的前后呼应:子尚出场以「真一鹗」写其不凡,收束以「请缨缚虏」写其壮志,鹗之矫健与志士之勇毅前后相映。三、由私情到公义的升华:前半写友谊私情,后半转为报国公义,将送别诗从离愁别绪提升到家国关怀的境界。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十朋早期诗歌中的长篇佳作,将个人离合与家国忧患融为一体,由私情而公义,格局宏大。诗中对干戈未息、胡马饮洛的现实有深切痛忧,对「徒步谒天子」「请缨缚虏」有坚定的志愿。全诗情感真挚,气骨峥嵘,已可见其后来立朝敢谏的精神雏形。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