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章生端武
宋 · 王十朋
译文
麟经绝笔今几年,学者异说何纷然。
《春秋》绝笔至今已有多少年,学者们的异说何等纷纭。
操矛入室务相伐,谁能浚井得美泉。
如同操矛入室自相攻伐,谁能深浚井底得到甘美之泉。
梅溪野人独好古,遗经独抱期心传。
梅溪野人唯独喜好古道,独自怀抱遗经期求心传。
从予讲论有赵陆,得趣往往忘蹄筌。
跟随我讲论的有赵陆二人,领悟旨趣时往往忘却蹄筌。
章生妙龄固可畏,圣经贤传思穷研。
章生年轻有为确实令人敬畏,对圣经贤传思考穷究钻研。
赢粮远来若有意,席未及暖俄言还。
带着干粮远道而来似乎有心意,席子还没坐暖就忽然说要回去。
岂厌先生纸上语,奥境不见徒留连。
难道是厌倦了先生纸上的言语,看不到奥妙境界便徒然留连。
春秋明日遂东矣,情钟我辈徒拳拳。
明天就要东归了,我辈钟情之人只能徒然拳拳不舍。
赏析
题解
此诗送章生端武,以春秋经学为线索,感叹学者异说纷然、操矛入室务相伐的学术乱象,以梅溪野人独好古、遗经独抱写自身守正,以赵陆讲论、章生妙龄写师生传承,末以春秋东行、情钟我辈写惜别与期盼。
逐句解读
「麟经绝笔今几年」,麟经(春秋)绝笔至今已有多少年。
「学者异说何纷然」,学者的异说何等纷然。
「操矛入室务相伐」,操矛入室务求互相攻击。
「谁能浚井得美泉」,谁能深浚井而得美泉。
「梅溪野人独好古」,梅溪野人独独好古。
「遗经独抱期心传」,独抱遗经期望心传。
「从予讲论有赵陆」,跟随我讲论的有赵陆。
「得趣往往忘蹄筌」,有所领悟往往忘却蹄筌。蹄筌典出庄子,得意忘言。
「章生妙龄固可畏」,章生妙龄固然可畏。后生可畏之意。
「圣经贤传思穷研」,对圣经贤传思欲穷究钻研。
「赢粮远来若有意」,带着粮食远来似乎有意求学。
「席未及暖俄言还」,席子还没坐暖忽然就说要回去。
「岂厌先生纸上语」,难道是厌倦了先生纸上的言语。
「奥境不见徒留连」,奥妙的境界未见只是白白留连。
「春秋明日遂东矣」,春秋经明天就要向东去了。
「情钟我辈徒拳拳」,情钟于我辈只是徒然拳拳。
艺术手法
一、「操矛入室」的比喻:以入室操戈喻学者内部互相攻击,化用《论语》「吾党之小子狂简」之意而更为激烈。二、「浚井得美泉」的比喻:以深井得泉喻深研得真知,与前句的操矛入室形成对比——攻击别人不如深挖自己。三、「忘蹄筌」的禅意:以庄子得意忘言的典故写学有所悟的境界,为全诗增添一层超越性的意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为引,实则写学术传承之忧与盼。王十朋感叹学者异说纷争而不求真知,自守遗经以期心传,又叹章生来去匆匆未能深入奥境,末以情钟我辈写师者之不舍。全诗格调深沉,有理学家的忧思与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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