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小成室

宋 · 王十朋

译文

万言杯水北窗里

万言策论如杯水车薪只在北窗之下

慷慨悲歌五夜长

慷慨悲歌持续了整整五夜

骨肉未知苏季子

骨肉至亲尚且不知苏秦的困境

乡闾谁敬马宾王

乡里又有谁敬重马宾王

为人心尽同毛颖

待人尽心如同毛笔终被遗弃

与世交疏类孔方

与世人交情疏远不如铜钱亲

晦迹溪山可无恨

隐遁溪山之间可以没有遗恨

萧然一室任凄凉

萧然独处一室任凭凄凉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书室落成之时。诗人自叹万言如杯水车薪,慷慨悲歌彻夜不绝。骨肉不知己之困顿如苏秦,乡里无人敬重如马宾王。与世交疏如孔方兄之不亲,唯愿隐迹溪山,萧然一室。

逐句解读
「万言杯水北窗里」:万言策论如同杯水车薪,只在北窗之下。杯水指杯水车薪,力量微小。

「慷慨悲歌五夜长」:慷慨悲歌持续了整整五夜。五夜即五更,指深夜。

「骨肉未知苏季子」:骨肉至亲尚且不了解苏秦的困境。苏季子即苏秦,困顿归家时妻不下机、嫂不为炊。

「乡闾谁敬马宾王」:乡里又有谁敬重马宾王。马宾王即马周,微时无人赏识。

「为人心尽同毛颖」:待人处世尽心尽力如同毛笔。毛颖即毛笔,典出韩愈《毛颖传》,尽心为人却终被弃用。

「与世交疏类孔方」:与世人的交情疏远如同对待铜钱。孔方即铜钱,此处反用——世人与钱亲近而与己疏远。

「晦迹溪山可无恨」:隐遁于溪山之间可以没有遗恨。

「萧然一室任凄凉」:萧然独处一室,任凭凄凉。

艺术手法
全诗用典极密——杯水车薪、苏秦归家、马周微时、毛颖传、孔方兄,五个典故构建了一个怀才不遇者的完整画像。

"万言杯水"将才华的宏大与效用的微小并列,是最大的反讽。

"心尽同毛颖"以笔喻人——尽心竭力却终被遗弃。

"交疏类孔方"以钱喻世——世人逐利而不亲贤。末联"可无恨""任凄凉"看似旷达,实则最痛——隐遁不是因为愿意,而是因为无奈。全诗悲愤深沉,是落拓士人的心灵写照。

总体评价
此诗为书室落成时的自叹之作,将怀才不遇的悲愤、世态炎凉的感慨与隐逸之志交织一体。五个典故用得贴切而密集,却因情感真挚而不显堆砌。末联以"任凄凉"收束,看似看破,实含不甘,是全诗最耐人寻味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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