畎亩十首 其五

宋 · 王十朋

译文

飞飞古帝魂,哀哀寄春怨。

飞来飞去的是古帝的魂魄杜鹃鸟,哀哀地寄托着春天的幽怨。

异乡节物新,故国人事变。

异乡的时节风物已经更新,故国的人事已经改变。

诉亡谁肯怜,啼苦血空溅。

诉说亡去之痛有谁肯怜惜,啼哭得辛苦鲜血白白飞溅。

云安再拜人,伤哉不复见。

云安那位曾再拜致意的人,令人伤悲啊再也不能相见。

赏析

题解
此为《畎亩十首》第五首,咏杜鹃以寄亡国之悲。杜鹃即子规鸟,传说为古蜀帝杜宇之魂所化,啼声悲苦,至血溅出。诗以杜鹃意象寄托故国之思,在南宋偏安的时代背景下,具有深层的政治寓意。

逐句解读
「飞飞古帝魂,哀哀寄春怨」,飞翔的是古帝杜宇的灵魂,哀哀地寄托着春天的怨恨。直接点明杜鹃即蜀帝之魂所化,开篇即笼罩一层悲剧色彩。

「异乡节物新,故国人事变」,异乡的节候风物日新,故国的人事已面目全非。以「新」与「变」对举,写流落异乡的漂泊感和故国沧桑的痛惜。

「诉亡谁肯怜,啼苦血空溅」,诉说亡国之痛有谁肯怜惜?啼叫得苦了,鲜血白白飞溅。

「空溅」二字极写无人回应的绝望。

「云安再拜人,伤哉不复见」,云安再拜之人,伤哉再也见不到了。

「云安」指杜甫在云安所作杜鹃诗,杜甫曾拜杜鹃以寄忠君之心。言连杜甫那样的忠贞之人也已成古。

艺术手法
一、咏物与抒情的深度融合:全诗明写杜鹃,实写亡国之恨,「古帝魂」一层、「春怨」一层、「诉亡」一层、「再拜人」一层,由物及人,由古及今,层层递转。二、叠字的情感渲染:「飞飞」写其飞翔不定,「哀哀」写其悲鸣不已,两个叠字置于句首,形成反复回旋的悲怆节奏。三、「空」字的沉痛:一个「空溅」,将杜鹃啼血的悲壮化为徒劳的绝望,比直接写悲更为沉痛。

总体评价
此诗以杜鹃为载体,抒写亡国故君之痛,格调沉郁悲凉。王十朋借杜宇化鹃的传说与杜甫拜鹃的典故,将个人身世之感与家国之痛融为一体。末句以杜甫不可复见作结,暗示当世已无忠贞守节之人,批评之意隐含其中。全诗短小而意蕴深厚,是组诗中最具抒情感染力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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