畎亩十首 其四

宋 · 王十朋

译文

仲尼作春秋,垂训千万年。

孔子编写《春秋》,留下训诫流传千万年。

古者父母雠,义不共戴天。

古人对杀害父母的仇人,道义上绝不与之共处于同一片天空之下。

庄同父何在,乃与齐侯田。

庄公与父亲同在何方,竟与齐侯一同田猎。

鲁国无臣子,君亲义茫然。

鲁国没有忠臣孝子,对君亲的道义完全茫然。

齐纪不并立,诸儿得称贤。

齐国与纪国不能并存,诸儿竟然还能被称为贤人。

善恶不可掩,笔削至今传。

善恶不可掩盖,孔子的笔削褒贬至今流传。

赏析

题解
此为《畎亩十首》第四首,以孔子作《春秋》为切入点,论述《春秋》大义中君亲之仇不共戴天的道理。诗中具体评述鲁庄公不能为父报仇反与齐侯田猎之事,以史为鉴,阐明忠孝大义不可泯灭,体现了王十朋以春秋大义立身的学术立场。

逐句解读
「仲尼作春秋,垂训千万年」,孔子作《春秋》,留下千万年的训诫。开篇以孔子著史立说为全诗张本。

「古者父母雠,义不共戴天」,古人以为父母报仇是大义,与仇人不共戴天。此为《春秋》复仇大义的核心。

「庄同父何在,乃与齐侯田」,鲁庄公同为父报仇之心何在?竟与齐侯田猎。鲁庄公之父桓公被齐襄公所杀,庄公不仅未报仇,反而与齐侯同猎,有违人子之责。

「鲁国无臣子,君亲义茫然」,鲁国没有真正的臣子,君亲之义一片茫然。批评鲁国上下皆不明复仇大义。

「齐纪不并立,诸儿得称贤」,齐国与纪国不能并立,齐襄公诸儿却被称为贤。诸儿是齐襄公之名,他灭纪国被视为霸道,却被时人称赞,可见是非颠倒。

「善恶不可掩,笔削至今传」,善与恶不可掩盖,孔子笔削的《春秋》至今流传。言《春秋》的价值正在于明辨是非、褒善贬恶。

艺术手法
一、以史入诗的议论方式:全诗围绕鲁庄公不报父仇这一历史事件展开,将《春秋》经义具体化为一桩鲜明的史实,使抽象的忠孝之义有了形象依托。二、设问与感叹交替:「庄同父何在」是愤怒的设问,「鲁国无臣子」是沉痛的感叹,语气变化增强了批判力度。三、首尾呼应的结构:首联言孔子作《春秋》,末联言《春秋》笔削至今传,以经典之著始,以经典之传终,结构完满。

总体评价
此诗以春秋大义评史论事,体现了王十朋深厚的经学素养和刚正的价值立场。诗中所述鲁庄公忘父仇一事,在南宋偏安的时代背景下有强烈的现实指向——君亲之仇不报,何以为臣子?全诗虽议论为主,但因有具体史事为骨,不觉空洞,反令人感受到诗人维护道义的炽烈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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